艾家是见时阔体弱,不像能活的样子,才紧急派了艾泽下嫁。
嫁过去,生个雄虫幼崽,继承时家,让时家彻底收归艾家所有。
可当艾泽嫁过去后,体弱多病几次快要升天的时阔,身体竟然慢慢开始转好,还在七年内,连生了三个雌虫幼崽。
“你们或许不清楚,那是再往上一辈的事情了。”时阔说着,他声音并不算大,尾音很弱,有气无力的样子,但说起曾经来,却莫名带上了一股雾气缭绕的沧桑感,“艾泽的雌父,是回了艾家后,在艾家家主的默许下,被……虐待至死的。”
“艾泽始终记得那个场景,不过他翻不过那座山。”
艾泽翻不过那座名叫“正统皇室”的山。
艾家是正统皇室,尊贵,不可撼动。
所以,艾泽的雌父,死在了浩大的权势之下,像一粒沙沉溺于大海,连涟漪都不曾掀起。
所以,艾泽成为拥护皇室尊贵的一块砖,用血汗用努力,为艾家更“正统”的子嗣铺路,在军部辛苦奋斗出的势力要交出去,前途,余生,都要交出去。
嫁给时阔,这个下场,比艾泽想象中的命运,其实要好上许多。
时阔体弱,挥不动鞭子,所以,竟然也没有责打。
艾泽生出了些缥缈的,几乎抓不住的反抗心思。
“当时艾家派了虫来盯着,艾泽他,借口需要药品调理身体,好尽快揣蛋,实际是四处给我搜罗补身的药,各种偏方,兽骨,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一一试过,再喂给我。”
时阔表情淡漠,可眼神不会出卖灵魂。
他眼里,竟然有对那段时光的温情。
“最开始,我想的很简单,我多活一天,时家就能多撑一天,撑到旁支里有足够勇敢智谋的小辈出生,时家就不至于落入艾家手里。”
“再后来,七年,我的身体逐渐变好,艾泽还给我生了三个顽皮但足够可爱的雌虫幼崽,我又觉得,如果艾家派来接手时家的是艾泽,那把时家交出去,也不错。反正也是交
到我的雄虫幼崽手里,我和艾泽的幼崽。”
“艾泽很想从我手里拿到时家,掌握住时家,掌握住我,是他能反抗艾家,在艾家得到话语权的唯一途径。他生怕我死了,照顾我很是用心。我自然也由着他,由着他折腾吧,还能怎么样呢,艾家盯的那么紧,我又实在想活,只有艾泽盼着我活下去,我活着,他就能在艾家的逼迫中,多喘一口气,他就能把时家攥在手里,不再做艾家随意操控的不计损耗的砖。”
“日子原本过得还算不错,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事情发生的突然,艾泽反叛,以及三个幼崽的死讯传来时,我连夜去了艾家。”
“艾家要我把时家交出去,我交出去了一半,可艾家没有救他,也尝试过,不过没有救出来,没有办法,他们放弃了艾泽,艾泽有没有反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室和皇族的战火要烧起来。”
“我也没有去救,我没有去救,没有什么原因,三个雌虫幼崽已经死了,艾泽背上了罪名,救回来也会被艾家抛弃,他对艾家,对时家都没有用处了……我没有能力去救,我要怎么救。”
长久的沉默。
江决眉头紧皱着。
他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时阔说。
没有什么原因。
可能是艾泽没有用处了,可能是艾泽必须死,可能是因为时家没有能力。
就是没有去救,没有原因。
就好像在说,艾泽必须死啊,哪怕我时阔不这样觉得,艾泽也必须死啊。他都是必死的了,我又挣扎什么呢?我何苦把时家陷进去呢?
多有道理啊!
“我后来有去找过他,利家那个叫利霖的,也就是虫皇身边的丹,他带我去过几次,我自己也去过几次。”
“我有尽力提供物资,也和丹一起尝试过,协助他假死。”
“可他要保那些,跟着他的那些雌虫的命,他说这辈子,没护住雌父,没护住幼崽,没护住雄主,总要能护住些什么。”
时阔说着,终于抬头,直直看向白广。
“我尝
试过把你带回来,是艾泽说,他说,艾家,时家,只会把你融成一滩血水,与其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如在炼狱里炼出野性,死前好歹能知道,为什么死,为什么生。这些年,我有努力协助丹,协助他把虫皇的许多计划,往特殊管控部落上引,许多次……”
引了许多次。
终于把白广引到了385区,终于等来了江决,等来了虫皇要挑选“帮手”的消息。
然后呢?
然后呢?
你们觉得白广应该被磨炼出野性,你们觉得他不该从小被困在大家族的斗争里,所以,他就被困在特殊管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