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合同期限一年,江决用无限的信息素,换取南家保白广的命。
第二份,合同期限五年,江决用每月五瓶的信息素,换向上爬的登云梯。
或者说,换一个,从哀求南家保白广,到自力更生保白广的机会。
这两份合同签署时,白广都跪的乖顺。
跪在远处或近处,能不能触碰到江决,能不能嗅到江决的气味,都难掩心中苦涩。
看江决用尊严为他换取生路,白广觉得痛。
从身到心,都很痛,仿佛从皮肤痛到了骨髓,连神智都覆上了白霜。
长期将死亡当做解脱,肉.体的疼痛被视作靠近解脱的良药,那些原本会给心灵带来重击的谩骂,385区内共同出任务的队友的嘲讽,部落内雌虫的诅咒和埋怨,也都会成为奔向死亡的过程中,可以被轻易忽视的,落在肩上,又会随风漂浮的尘埃。
他麻木了二十三年。
在江决阁下到来的这短短月余,迎来新生。
爱意唤醒了心灵,可肉.体最先感知到的,却是痛。
白广把脸埋在江决腿上,鼻子抽动,他依旧很难理解许多事情,也确实如江决阁下所言,他的耳朵听进去了许多情话,但时常还没来得及细细理解,便被新的难以理解的情绪掩埋。
就像现在。
他依旧会做好准备。
做好江决阁下离开他,离开部落,以A.级雄虫的尊贵身份,远离385区,去往主星过富裕的悠闲日子的准备。
这本就是应该的。
可江决阁下,做出了太多不应该的事情。
并反反复复,给出了太多出乎意料的回复。
导致现在,白广听着江决在那明显不平等的合约上签字的声音。
心中疑惑盘旋,又从心底里生出一个江决可能会给出的回复。
“我可是娶了你的。”
江决阁下或许会这样说。
“说了不许
你死,说了结婚了就牢牢绑定,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江决阁下也可能会这样说。
总归不会是,正常雄虫该做决定。
“在发什么愣,南江都走两分钟了。”江决五指陷进头发里揉弄,又抓紧发根拎起来,拽的白广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上□,护士说过,雌虫短时间接收到太多信息素,会陷入短期沉睡,是身体机能快速修复的表现。”
“是不是这三天信息素灌的太多,又没有给你充足的休息时间,才会这样傻傻的。”
不是的。
白广眨了眨眼,在心里弱弱的反驳。
我一直都是这样,我跪的比还要以前端正,也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链子走,没有再踩到您的脚。
明明是您认识了南江,南江会更生动,能轻易挑起更多的话题,您才会觉得我傻傻的。
“为阁下感到高兴。”发根被拉扯,无法向往常一样低下头逃避,白广只得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决的眼睛,“恭喜阁下分化成功。”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江决凑近,鼻尖几乎要触着鼻尖,“说点别的,说点你脑子里刚刚想的东西。”
白广抿了下唇,江决阁下的眸子很黑,深色瞳孔似乎更容易隐藏情绪,无法看透。
“阁下,部落是个大麻烦,哪怕是南家也很难保全,您要想从中周旋,更难。”
还会绕弯子了,江决挑眉,拇指在他后脑勺上轻压着,“所以?”
“梨叔会尽全力配合您,我也想……在您身边协助。”这样用请求的语气说出口的话,会显得更懂事些吧,白广眨眼。
“这种事情为什么还需要请示。”
江决挑起的眉毛又缓慢落回去,还以为能听见些拈酸吃醋的话,但果然毫无长进,这种狗狗到底要养多少年,才能学会冲闯入领土的入侵者龇牙。
“我以为你对你的职责已经足够清楚。”
“既然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那我有必要重点申明。”
“我们,
密不可分,相互慰藉,对外展露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们之间的链子拴的更紧,在这个目的达成的过程中,你只需要跟紧我,守卫你的领土。”
又是不太能听懂的话。
白广点头,脑子里一团雾。
又在朦胧一片里飞速思考。
好像是,让跟紧点,要看守好。
那岂不是,可以随时随地跟着,不论是南江在场,还是其他什么雌虫在场。
说的是一回事。
听的是另一回事。
江决自以为酷炫拽能收录入好词佳句大全的情话,终归逃不掉喂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