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江决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支撑,被毒气毒到腺体异变,还受困于385区的雄虫,按理说,最该求的,应该是脱困。
没有雄虫不爱权势。
南尚认为,他把南江嫁出去,是对江决的恩赐,恩赏一个攀附权势的机会。
他起先觉得,这场婚姻唯一的困难,不过是找个由头,让江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放弃白广,在不丢面子“被迫”的情况下放弃白广,好清清白白的自觉投入南家的掌控中来。
毕竟,在南尚的思想中,并不认为,江决会对一个困兽一只蝼蚁一个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白广产生所谓的真心实意。
但现实证明他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在高位上坐的久了,以长辈的身份自称久了,便理所当然的从心里生出些,万事都能够游刃有余轻易操纵的自信。
此时,在面对一个前途黯淡,身困囚笼,连基本生活需求都无法满足的弱小雄虫,这种游刃有余被打破。
南尚的第一反应是愤怒,愤怒于江决的冥顽不灵,不识抬举。
可随即他又想笑。
笑江决的天真。
笑这个身处底层连命都无法掌控的雄虫,竟然敢提出“无限提供信息素,只为保全一个雌虫”的荒唐交易,竟然敢光凭一张嘴一套说辞就试图向比他强大百倍的家族寻求庇佑。
简直可笑至极,却又实在勇气可嘉。
南尚冲门口雌奴使了个眼色。
玻璃房门被关闭的瞬间,防护隔音罩迅速覆盖,一直留意着屋里情况的白广陡然听不到声音,慌张侧目,却只看见满眼模糊。
这副惊慌落在江决眼里是关心,落在南尚眼里,却是弱者无力的挣扎。
“你看他的样子。”南尚向后靠,他个子比江决矮许多,可气势高了又高。
“虫化异常,面貌丑陋,粗陋无知,还身负罪孽,连密林里一只凶兽都不如。”
“他的命运就是用死,抹清丹王留下的脏污,你没必要强行扭转他的结局。”
“我也可以说的更明白些,你自以为的两厢情愿,难保不是他为了求生装出来的摇尾乞怜,他的真心只怕还没有这杯子里的水多。”
江决垂眸去看他手里的杯子。
只有浅浅一层水,堪堪覆盖住杯底。
其实也够了。
江决很想说,你没必要挑拨离间,我俩原本就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一开始谁也没比谁真心到哪儿去,这会子也未尝不是相互利用。
但利用之下,更多的是相互倚靠。
是他作为这虫族一只漂泊的孤魂野鬼,要倚着白广这株同样孤寂苍凉几欲凋零的树,才能苟活。
“殿下,您是想说,强扭的瓜不甜吧?怕我费心费力,到头来尝到满嘴腥苦。”
江决笑笑,笑的比哭好看不了多少,“可甜不甜的,他在外头反正也长的半死不活。”
“我既然看上了,我就连藤带瓜都圈起来养,自己亲手养的,苦了说明没养好,我认。滋味甜些,自然更欢喜。”
这是铁了心,认死理,非要保白广了。
南尚也跟着笑笑,手杖敲击在脚下玉石铺就而成的地面上,发出极沉的一声响。
这是要做出最终决策了。
江决心跟着揪起来,他实在除了信息素以外,一无所有,已经给出了最高的诚意。要还是失败,那就不得不另寻他法。
“雄父。”一旁沉默站立的南江却忽然出声,“他们这么一往情深,您要真把江决阁下抢来给我,我反而下不了口。”
“有信息素也足够了,还能跟两位弟弟共同分享,能省去您许多麻烦。”
“至于我的婚事,我还想在您身边多陪您几年,为您分忧解难,至少要协助您把防御体系搭建完善才能放心离开。”
南尚偏头看他,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句。
南江便迅速跪下,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可把江决吓得不轻,大气儿都不敢喘。
那薄薄几张纸,印着白广任职合同的纸,到底还是轻飘飘落进了火盆,火舌腾起的瞬间,江
决脑中一片空白,产生了来虫族以后,不知第几次,要艹翻这个狗屁种族的念头。
从南家出来的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来的时候有南江亲自接,回去的时候给派了雌奴送。
江决等飞行器飞稳当了,才冲角落跪着的白广勾勾手指。
白广立刻膝行着上前,一直爬到他脚边,挨着腿停下,手抬起又放下,规矩的搁在身侧,“阁下……”
“怎么垂头丧气的。”江决揉揉脑袋,贴近他耳边,用超级小超级小的声音说,“交易达成,你的任职合同在我口袋里,不过南尚不给签五年,只签了一年。”
“南尚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