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会议室在三楼。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周川在主位坐下，左手边是林茹曦，右手边是市建设局的周明局长。周明旁边坐着陈启明。

    再往下是周海涛、章文涛。教育局的两个副局长坐在末位的列席位置。

    申婵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右手的纱布已经换了。

    林茹曦的秘书在走廊里帮他换的，白的，干净的，但底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在末位坐下，把文件袋放在面前。

    周川没有看汇报材料，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申婵，”他终于开口了。

    “你在老街上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从夹克男开始，到砖头落在你手上为止。”

    申婵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夹克男是怎么拦路的，那些人是怎么往前挤的，砖头是怎么落下来的。

    他没有省略自己被砸中的那一部分，也没有强调自己做了什么。

    说到最后，他停了一下，把年画铺子老人最后说的那句话也重复了一遍：

    “周市长，年画铺子的老师傅说，那些人都是前面那几家KTV的人。他说，那条街，该清了。”

    周川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说得对，今天的事不是旧城改造的矛盾。

    是有人在用这个当幌子。阻止别人看到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也不想我们对社会不稳定的因素进行清理。”

    他看着申婵，“你刚才说，那些人都是KTV的人。你确定？”

    “确定。老人亲口说的。”

    周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这条街的事，市里周明局长牵头一定要全力推进。

    今年年底有一个实质性的进展。我年底再来看。”

    周明局长点了点头。“明白。”

    周川看了一眼林茹曦。

    “林市长，清江这边的情况你熟。你说两句。”

    林茹曦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从周川脸上移到窗外，像是在看那条老街的方向。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周市长，我在清江当书记的时候，这条老街我就想动。”

    “那时候县里资金和资源不够，但我知道它迟早要出事。

    那条街牵扯的不只是城管和工商，背后有人。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周川脸上。

    “现在您来了，市里的资源也来了，老街改造的方案也做出来了。

    周明局长牵头，县里配合，正好把这颗钉子拔掉。”

    她说完，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转向申婵。

    “其他的，让申县长汇报吧。

    前段时间，清江确实事情多。

    他手上有些材料，比我说的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