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喧哗里。
章文涛站在周川侧后方,脸上那个僵住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挡一下,但被谁从背后撞了一下肩膀,踉跄着退回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茹曦被挤到了墙边,文件袋挡在身前,脸上没有慌张,但手指微微收紧。
夹克男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申婵面前。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已经涌了上来,把这条窄巷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手里拎着啤酒瓶,有人攥着半截砖头,有人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
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拍。
夹克男的声音在喧哗中格外刺耳:
“申县长,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这条街你走不出去!”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瘦高个猛地冲上来,手里拎着一只空啤酒瓶,朝申婵抡过来。
申婵侧身,瓶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身后的砖墙上,“砰”的一声碎成两截。
碎玻璃四溅,有一片划过年画铺子老人的手背,老人“嘶”了一声,握紧刻刀没有撒手。
夹克男趁着申婵躲避的间隙,右手猛地抬起来,朝申婵脸上扇过来。
申婵没有退。他左手格挡,右手扣住夹克男的手腕,往下一压,同时侧身一带。
夹克男的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砸在年画铺子的门板上,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瘦高个没有停。他手里的瓶子碎了,就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又朝申婵扑过来。
这一次他不是朝申婵来的,他是朝周川去的。
砖头举过头顶,朝周川的后脑砸下去。
申婵看见了。他松开夹克男,往前跨了一大步,身体插进瘦高个和周川之间,
右臂横挡。砖头砸在他的小臂上,没有砸实,但砖头的棱角划开了纱布,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半边手臂。
申婵没有停。他顺势用左手抓住瘦高个的衣领,往外一带,把人甩出去。
瘦高个摔在地上,砖头脱手滚出去老远。
他爬起来想继续冲,但抬头看见申婵的眼神,没有动。
人群外圈突然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申婵,是因为巷子口涌进来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便衣的人从街口两侧包抄过来,步伐很稳,像是早就部署好的。
夹克男被按在门板上,脸贴着木板,那句“你他妈。”还没骂完,就被两只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瘦高个还趴在地上,两手空空。
后面冲上来的人被拦住了。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被两个便衣架住,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闷在人群里。
另一个光头的年轻人蹲下来,像是要捡什么,被一个便衣一脚踢开了脚边的东西。
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有人还举着手机在拍,但镜头已经不再对着周川和申婵,而是被一群便衣从外围截住了拍摄角度。
周围安静了下来。
夹克男被按在门板上,脸贴着木匾上“清江年画”四个字,粗重地喘着气。
他不再挣扎了,只是盯着门板上的木纹,眼神里有一种被压下去之后还没完全熄灭的东西。
申婵站在周川前面半步的位置,右手垂在身侧。
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儿,目光扫过那些被控制住的人,确认每一个人的位置和状态。
周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你的手。”
“皮外伤。”申婵的声音有些哑,“周市长,这里不安全。您先回车上。”
周川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半截砖头、滚落的菜叶,又看了一眼年画铺子老人手背上那一道被玻璃划开的血口,然后收回目光,看着申婵。
“你刚才挡那一下,是拿命在挡。”
“我知道。”
“为什么?”
申婵沉默了一秒。“因为您是市长。”
周川没有再问。他转身,沿着老街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也回来。一会儿,我要在会议上听你把刚才的情况讲清楚。”
他继续往前走。章文涛快步跟上,落后两步,没有再凑上去。
林茹曦从墙边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半截砖头,又看了一眼申婵右手的纱布。
“你还能讲话?”
“能。”
“那就去会议室。”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