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因为她现在确实觉得脑子转不动了。
整个人象是被泡在温水里,四肢发沉,思维变慢,但那种紧绷了一整天的、像弓弦一样快要崩断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一些。
不是全松了。
是松了一点。
就这一点,已经让她觉得这个雨夜好象没那么难熬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说话。
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白。
Sunny靠在窗边喝梨汁,沉知行回到吧台后面继续收拾东西。小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吧台,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Sunny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莫呀——”Sunny低头看着它,放下杯子伸手去摸,“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上次还凶我来着。”
小咪“喵”了一声,眯着眼睛,在她掌心下拱了拱。
“它今天心情好。”沉知行在吧台后面说。
“为什么?”
“因为你带了雨的味道进来。它喜欢雨。”
Sunny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沉知行正低着头擦工具,脸上的表情很淡,象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
但Sunny觉得不是。
她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指尖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发现。
这人……
每次她觉得“我已经差不多了解他了”的时候,他就会露出一点新的东西。不是刻意展露的,是那种不经意间漏出来的、一闪而过的、让你忽然意识到“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的东西。
比如现在。
“喜欢雨”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没什么。但放在他身上,放在这个永远安安静静、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人身上,就忽然显得很有意味了。
一个喜欢雨的人。
一个有雨声陪伴才能安心的人。
Sunny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弯了弯嘴角,没再追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追问。
知道的太多,反而会失去那种蒙蒙胧胧的美感。
她低下头,继续摸猫。
小咪在她掌心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卷上来,缠着她的手腕,象是在说“这个人还不错嘛,本喵暂时认可了”。
时间就这么滑过去了。
从十一点,滑到十二点,又滑到接近一点。
Sunny喝了两杯梨汁,上了一次厕所——沉知行的咖啡馆虽然小,但后面居然有个很干净的卫生间,这让她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在“认真过日子”,不是那种随便开个店玩玩的有钱少爷。
一点零五分,她看了一眼手机。
经纪人在群里发了消息:【明天早上七点美容室,别迟到。】
然后是九个“内”排队一样的回复,她也在最后面跟着回了一个。
“一点了。”她说。
“恩。”
“我要回去了。”
沉知行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Sunny看了看伞,又看了看他。
“你要送我?”
“恩。”
“不用了,又不远——”
“下雨了。”沉知行的语气很平,但态度很明确,“而且你穿的是帆布鞋。”
Sunny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白色帆布鞋,想说“我可以打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不想拒绝。
她想让他送。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走吧。”她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雨比来的时候小了一些,但还在下。
两个人并肩走在清潭洞的巷子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沉知行撑着伞,伞面微微向她那边倾斜。
Sunny注意到了。
这个角度,他的右肩几乎全露在伞外面,深色的外套肩头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伞歪了。”她说。
“没有。”
“有。”
“没有。”
“……帕布。”Sunny小声嘀咕了一句。
沉知行没回应,但嘴角弯了一下。
雨声淅淅沥沥的,落在伞面上,落在路面的积水里,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梢。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Sunny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着沉知行。
路灯的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