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她,只盯着前方。
信道尽头是一间密室,门未闭合,仅留一道三尺宽的缝隙。光从里面漏出来,不是火把那种跳动的橙黄,也不是月光似的清冷,而是一种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层底下还藏着一点馀温。那光不照远,只贴着地面爬行,在门坎处形成一道分明的界线。
江无涯从袖中抽出一枚毒刺,指尖一弹,银光轻跃而出,斜斜插入门缝边缘的石壁。刺尾微颤,片刻后归于静止。他蹲下身,用指腹蹭了蹭门框底部——无尘,但有极淡的金属腥气。
“安全。”他说。
赤离松了口气,肩头略沉。她往前半步,却被江无涯抬手拦住。
“你退后两步。”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她依言后退。江无涯这才迈步,跨过门坎。
密室不大,方圆约二十步,八根石柱围成环形,与上一章所见大厅的柱子同源,但更粗,表面刻痕更深,纹路呈螺旋状向内收敛。柱体之间无墙,只有空气流动时带起的微弱阻力感,象是穿行在一层看不见的膜中。
正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材质非金非玉,色如干涸的岩浆,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此刻,石台上方悬着一块薄片,长约一尺,宽不过掌,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红流光。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符文便亮一次,如同心跳。
江无涯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靠近。他闭眼,让风域散开,如细丝探入四壁。岩层稳定,无机关埋设;空气成分正常,无毒雾潜藏;唯独那股图腾威压,自石台中心扩散,带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审视意味。
他睁开眼,回头看了赤离一眼:“站那儿别动,手别碰任何东西。”
赤离点头,站在门边,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目光紧随他的身影。
江无涯缓步向前,足尖落地极轻,每一步都先试探压力分布。走到距石台五步时,他停下,从腰间取下兽骨链,轻轻敲击地面三下。这是他与赤离约定的信号——确认环境是否被改动过。三声短促、间隔均等,与昨夜穿越机关阵时一致。
地面回应以轻微共鸣,象是某种结构内部的共振被唤醒。
他继续前进。
两步后,他伸出双掌,虚悬于石台之上,不触实物,仅以指尖引出一丝灵力。灵力如针,缓慢递进,直至触及薄片下方的空气。
刹那间,整块《图腾经》微微震颤,表面符文骤然亮起,血光顺着螺旋纹路向外蔓延,瞬间布满整个密室。八根石柱同步发出低鸣,柱身裂开细缝,有红光渗出。
江无涯立刻收手,后撤半步。
光芒渐弱,符文回归原位,经文重新缓缓旋转。
他站在原地,额角渗出一丝汗。真身蜈蚣的神经感知仍在刺痛,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预警——这东西认主,也排异。若刚才灵力再深入半寸,恐怕会触发反噬。
“不能强取。”他低声说。
赤离在门口听见,忍不住问:“那怎么办?”
“等它自己放开。”他答。
说完,他盘膝坐下,距离石台三步,背脊挺直,双手放于膝上。他没有再尝试接触,而是将体内那一丝微弱的图腾之力调动起来,让它在经脉中缓慢流转,频率刻意调整至与经文旋转节奏相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密室内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赤离站在门口,额头开始冒汗,但她不敢擦。她知道江无涯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不是对抗敌人,而是说服一件死物接受活人的气息。
大约半柱香后,江无涯忽然睁眼。
他感觉到变了。
那股排斥感减弱了,象是原本绷紧的弓弦松了一扣。他缓缓抬起右手,再次伸向石台,这一次,手掌直接粘贴《图腾经》的背面。
没有震动,没有反击。
经文只是轻轻一颤,便停止了旋转。
他屏住呼吸,指尖发力,将它捧起。
入手沉而不坠,质地似石非石,象是某种石化后的生物甲壳。表面符文依旧流动,但速度变慢,颜色也由鲜红转为深褐。他将其翻转,正面朝上,看到中央有一圈凹陷的圆痕,型状与狼族祭司佩戴的骨徽极为相似。
“过来。”他对赤离说。
赤离快步上前,在他身侧跪坐下来,保持半步距离。
“你能看出什么?”江无涯把经文递到她眼前。
赤离摇头:“字不认识。但我们祖祠里的祷文石板,纹路走向和这个有点象。”
她说着,伸手想去摸,又被江无涯拦住。
“别用手。试血。”
赤离明白他的意思。她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