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风息即将抵达丹田外围的瞬间,腰间那枚兽骨链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短促、急促的三连震——这是他与赤离约定的紧急连络信号,只有在部落遭遇重大变故时才会触发。
江无涯立刻收功。
灵气迅速归元,风域沉入丹田深处,象一头被勒住缰绳的野兽骤然静止。他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锋扫过洞口方向。洞外夜雾弥漫,林梢低语,山风带着湿冷的气息钻入洞中,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修行可以再续,但信号不会无缘无故响起。图腾部落是他立足的根本,是他从一只赤纹蜈蚣一步步爬到今日地位的起点。那里有他亲手救下的狼族少年,有喊他“江哥”的祭司少女,还有无数双信任的眼睛。
不能出事。
也不允许出事。
他走到洞口,抬手推开半掩的石门。浓雾扑面而来,视线不足五丈。东峰通往荒野的山道蜿蜒向下,青石阶上复着薄露,湿滑难行。寻常弟子在这种天气里根本不敢夜行,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藏身形、步步为营的筑基修士了。
江无涯立于崖边,深吸一口气。体内风域再度激活,虽未施展完整法诀,但飞升级别的气机已开始流转。他没有刻意催动,只是任由气息自然扩散。刹那间,周身三尺内的雾气象是被无形之力推开,自动退散,脚下青石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青光泽。
这不是领域压制,也不是神通显化,而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外溢——属于强者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影响环境。
他正欲迈步,忽听得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草叶翻动,枯枝断裂。
一道身影自浓雾中冲出,发丝沾满夜露,肩头披着的火狐皮裙已被露水浸透。来人单膝跪地,喘息粗重,额角还挂着细汗。
是赤离。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少见的慌乱:“江哥!西岭裂开了!一道巨缝,足有十丈宽,底下露出半座石殿……长老们说,那是……上古遗迹!”
江无涯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脸上。
赤离咬了咬唇,声音压低:“没人敢靠近,可我们认出了那些符文……和祖祠地底刻的一模一样。江哥,这可能是图腾传承的源头!”
江无涯沉默片刻。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质疑真伪。他知道赤离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图腾传承”四个字,象一根细针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求生进化系统至今来历成谜,但它第一次真正活跃,就是在图腾部落的地脉阵眼中。那时他刚收编狼族,本体藏于地下,分身在祭典上以毒刺击退敌袭。那一夜,系统界面首次跳
之后每一次进入部落内核局域,系统都会有微弱反应。
他一直以为那是巧合,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雾气:“你一路跑来?”
“恩。”赤离点头,“我让老猎户守在入口,自己先赶过来找你。这事不能拖,已经有其他部族的人往那边去了。”
江无涯眼神一凝。
图腾部落地处荒野边缘,历来不受大宗门重视,但也正因如此,才得以保存古老习俗。若真有上古遗迹现世,消息一旦传开,不只是周边部族会蜂拥而至,恐怕连一些隐修散人也会闻风而动。
那种地方,不会讲什么规矩。
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他看向远方。
那里是图腾部落的方向,越过三道山脊,穿过黑松林,便是狼族营地所在的谷地。他曾在那里教孩童辨识毒草,也曾坐在篝火旁听长老讲述远古传说。那时他还未觉醒太多能力,只靠毒刺机关和谨慎行事活下来。
如今他已是苍云宗真传弟子,手握飞升法术,身份今非昔比。
但他清楚,身份不等于力量被人承认。在那些从小听着图腾传说长大的族人眼里,一个多年不见、突然变得强大的年轻人,未必值得完全信赖。尤其是当他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手段时,敬畏之中,也可能藏着疏离。
现在正好。
他回去,不只是为了遗迹,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江无涯回来了,而且比从前更强。
“走。”他说。
赤离愣了一下:“你不休息一下?这一路……”
“不必。”江无涯打断她,转身踏上山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