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离紧随其后,全力奔跑才能勉强跟上。
她看着前方那道清瘦背影,心头震动。几个月前,江无涯还是个需要她用狼嚎传递情报、躲在暗处行事的“外姓客”。而现在,他仅仅走在前面,就让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不是敌意,而是纯粹的力量差距。
就象山与石的区别。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有个来自铁牙部的战士当众质疑:“你们信一个外人,胜过信自己的祖先?”当时她没说话,只是拔出骨刀,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说:“等江哥回来,你敢在他面前再说一遍吗?”
那人没敢。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江无涯的步伐越来越快,山道在他脚下仿佛变成平地。雾气在他身侧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清淅通路。他没有回头,但能感知到赤离的气息始终紧跟其后,虽紊乱却不曾落后。
他知道她拼尽了全力。
这也正是他要的效果。
作为祭司,赤离必须亲眼见证他的实力,才能在族人面前挺直腰杆说话。她若不信,其他人更不会信。
山路渐陡,转入一片密林。此处名为“断魂坡”,因地势险峻、常有猛兽出没而得名。以往夜间通行,需结队持火把而行,否则极易失足坠崖。
江无涯却连脚步都没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体内风域随之响应,一股细微气流自掌心涌出,在前方三丈处形成一道旋转气幕。下一瞬,气幕猛然扩张,将前方浓雾彻底吹散,露出完整的路径。
赤离瞳孔微缩。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不结印,不念咒,甚至连灵力波动都不明显,却能精准操控气流。这不象任何一门她所知的风系法术,倒象是……身体本能。
“跟紧。”江无涯淡淡道。
两人继续前行。
越接近荒野边界,植被越显原始。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铺满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传来几声夜枭啼叫,又很快消失。
忽然,江无涯停下。
赤离也立刻止步,警剔四顾:“怎么了?”
“有人来过。”江无涯蹲下身,手指拂过一处被压倒的蕨类植物,“脚印很新,至少三个人,携带兵刃,往部落方向去了。”
赤离脸色变了:“是灰鬃部的人?他们昨天就放出话,说要‘共探遗迹’。”
“共探?”江无涯冷笑一声,“是趁火打劫。”
他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以为图腾部落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小部族。”
“那你……”
“我去会会他们。”江无涯说完,身形一闪,已跃上左侧一棵古树。他借树枝弹射而出,如鹰扑兔,速度暴增。
赤离咬牙,紧追不舍。
不过片刻,前方林间出现火光。
三名壮汉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身上穿着灰褐色皮甲,腰间挂着弯刀。其中一人手中正把玩着一块刻有狼首图腾的木牌——那是图腾部落祭祀时专用的信物。
“听说那小子不在?”一人嚼着肉干说道,“正好,省得麻烦。等我们拿下遗迹,看他拿什么跟我们争。”
“嘿嘿,就算他在又能怎样?一个十七岁的娃娃,能有几个金丹护着?”
“别小看他。”第三人冷冷道,“我听说他在苍云宗打赢了一个飞升期的修士。”
“飞升期?”前两人笑出声,“怕是谣传吧?筑基打飞升?除非他是妖孽转世。”
话音未落,火堆旁的空气突然扭曲。
一道黑影无声落下,正站在三人之间。
三人猛地起身,手按刀柄。
江无涯站着,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那块木牌,又看向三人。
“你们,不该拿这个。”他说。
“你是谁?!”其中一人厉喝。
“江无涯。”他答。
三人一怔。
随即哄笑起来。
“你就是那个江无涯?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可惜命短。”拿木牌那人站出来,“小子,识相的赶紧滚,等我们得了好处,少不了你一杯羹。”
江无涯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袖口机关轻微一响。
一道寒光疾射而出。
“叮”一声,正中对方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木牌脱手飞出。江无涯伸手接住,动作轻巧,如同拾起一片落叶。
其馀两人脸色大变,拔刀便砍。
刀锋未至,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