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换情报得知,有新敌现踪影
    夕阳沉得更低了,巷口的砖墙由红转暗,映出的人影几乎贴在地上。江无涯仍坐在旧茶棚那张歪斜的木凳上,腿上放着两个布袋,手指搭在膝头,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轻,耳朵却竖着,听着远处市集收摊的杂音、孩童归家的脚步、还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窸窣声。

    他没等多久。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不急不缓,落地稳而实。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挂个破皮囊,头上压着一顶旧斗笠,帽檐低得遮住半张脸。走到茶棚前,他停下,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江先生。”

    江无涯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块黑布擦了擦手,才把斗笠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他叫庚,是刑狱司烧火房的杂役,干了八年,去年因多嘴被赶了出来。这种人最怕惹事,也最想换点安稳日子过。

    “东西带来了。”庚低声说,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裹紧的信,递过去时手没抖,但指尖有些发灰,象是长期接触炉灰留下的痕迹。

    江无涯没接。

    他盯着庚的脸,目光从眼睛扫到嘴角,再落到喉结。人在说谎时,肌肉会绷紧,呼吸会变浅,喉结上下滑动的频率也会不同。庚的呼吸平稳,眼神也没飘,只有右手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炭灰——那是烧火房的标志。

    “消息来源?”江无涯问,声音不高,象在问今天天气。

    “烧火房后窗对着刑狱司主牢,夜里能听见审讯。”庚答得干脆,“前天半夜,值守官押了个蒙面人进来,说是外乡大修士,擅闯禁地。那人一句话没说,直接震断了三根铁链。后来掌刑长老亲自来了,带人把他关进地窟,当天夜里,守牢的三个差役全死了,死状一样——七窍流血,经脉枯竭。”

    江无涯眉梢微动。

    经脉枯竭?不是爆体,不是焚心,而是枯竭。这不象寻常金丹修士的手段,倒象是某种吞噬类功法。

    “然后呢?”

    “第二天早上,薛大师兄来了。”庚压低嗓音,“我亲眼看见的。他站在地窟外站了半个时辰,没进去,就隔着门说了两句话。那人回了一句,声音闷,听不清。薛师兄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第三天他又来了一趟,带了个黑匣子。第四天……再来,是昨天,他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也没穿宗门袍,像偷偷来的。”

    江无涯终于伸手,接过那封油纸信。

    信很薄,只有一页,字迹潦草,写着时间、地点、人物,还有一句批注:“黑袍覆面,气息如渊,薛师兄称其‘前辈’。”

    他把信收进内袋,和上一张名单放在一起。

    然后从布袋里取出一瓶聚元凝魄散,五块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桌上。

    庚看了一眼,迅速抓起,塞进怀里,动作熟练得象是做过很多次。他没道谢,也没多话,转身就走,步伐依旧稳健,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

    江无涯坐着没动。

    他知道庚不会再回头。这种人一旦交完情报,就会立刻切断联系,躲起来数钱、吃顿好的、然后藏上几天。活下来的线人,都懂得这个规矩。

    但他不能在这儿久留。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把两个布袋系紧,背在肩上。动作很慢,象是个普通赶路的青年,可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避开所有可能藏人的屋檐和墙角。他没有走主街,而是转入一条窄巷,穿过三条岔路,又从一处塌了半边的柴房后墙翻出,最后沿着排污渠边缘走了半里,才停下。

    前方是一处废弃的窑洞,洞口被碎石和枯藤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剑,在洞壁上划了三道痕,又在地面摆了三块石头,呈三角形。这是他早设的标记,表示安全。

    确认无误后,他才弯腰钻了进去。

    窑洞不大,地上铺着干草,角落堆着几个空水囊和一只破陶碗。墙上贴着几张黄符,是他从宗门杂学里抄来的避侦测符纹,虽不能挡住高阶探查,但能干扰炼气期以下的神识扫描。他在干草上盘膝坐下,从怀里取出那封油纸信,摊在膝盖上。

    火折子一点,微光亮起。

    他逐字读了一遍,又读一遍。

    黑袍覆面,气息如渊,薛天衡称其“前辈”。

    前辈?薛天衡三十岁,金丹中期,整个苍云宗内门大师兄,向来眼高于顶,连对掌门都只称“司徒老祖”,何时对一个外人用过“前辈”这等敬语?

    除非那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至少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

    可元婴修士为何要潜入皇城?还被人抓住?这不合常理。要么是故意被抓,要么……根本不是被抓,而是以某种方式被“请”来的。

    他想起三天前北门守卫换岗的事。

    那天他去坊市卖药,路过城门时,看到一队巡卫交接,其中有个蒙面人站在角落,没穿制式铠甲,也没登记名册。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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