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打算留在宗门等突破。
城中缺药,百姓困于瓶颈者多,正是出手的好时机。三炉“聚元凝魄散”早已备好,玉瓶封口,药香内敛而不散。他将瓶子贴身收进内袋,指尖触到帛书残角——那是《通脉九引诀》的抄录本,虽不能带入坊市,但火候记忆已刻进骨子里。控火之术如今稳如磐石,再不必担心炸炉或药性不均。
皇城南坊市在午时最热闹。
他赶在日头最高前抵达,选了街角一处青石阶坐下。此处背靠墙垣,前方是药铺与兵器摊之间的空地,人流往来频繁,却不属任何势力划定的地界。他不设招牌,也不吆喝,只将一只玉瓶轻轻搁在膝上,旋开瓶盖半寸。
药香便这么漫了出来。
起初没人注意。一个卖符纸的老头瞥了一眼,以为是哪个穷修士摆摊赚外快,嗤了一声继续低头写字。可不过半盏茶工夫,香气越扩越广,清而不腻,带着一丝微苦后的回甘,象是春雨后山林里刚冒头的草芽味。
一名穿着粗布劲装的武者路过,脚步一顿。他鼻翼翕动,眼神一亮,随即皱眉:“这味……不象市面上那些掺了石粉的假货。”
他停下,蹲下身,盯着那玉瓶看了又看。
江无涯依旧不动,手搭在膝上,目光低垂,仿佛只是歇脚。
武者尤豫片刻,终于开口:“敢问……这是什么药?”
“聚元凝魄散。”声音平直,无起伏,“助炼气期修士冲关用。”
“市价多少?”
“五块下品灵石一瓶。”
武者愣住。这价格比丹坊便宜三成,而他刚才闻到的药香纯度,至少是坊间流通品的两倍以上。他咬牙掏出钱袋:“来一瓶试试。”
江无涯递出玉瓶,动作干脆。
武者拧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丹色青白,表面光滑无裂纹,入口即化,苦味极淡。他盘膝坐下,当即运功调息。不到一刻钟,额上沁出汗珠,呼吸渐沉,体内气息节节攀升,竟从炼气五层直接跃至六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破境!
周围人群哗然。
“真的有用!”有人惊呼。
“我也要买!”
“给我留一瓶!”
转眼间,七八个人围拢过来,争着掏灵石。江无涯不慌不忙,取出第二只玉瓶,打开封口。药香再溢,人群更躁动。有人开始加价:“我出八块!”“十块!先付钱!”“别挤!让我先登记名字!”
他仍不言语,只按顺序收钱发药,每人限购一瓶。三炉共三十瓶,半个时辰不到便售罄。最后一位买家是个瘦脸少年,捧着玉瓶手都在抖:“大哥……能不能赊一回?我妹妹卡在炼气三层半年了,大夫说再不上进就要废脉……”
江无涯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又摸出一小包粉末,递过去:“拿去,别声张。”
少年怔住,眼框瞬间红了,扑通跪下就要磕头。江无涯抬脚轻点其肩,力道恰到好处将人托起,转身收拾空瓶,收入布囊。
哄抢落幕,街面恢复流动。
但他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皇城炼丹师己是在第三位顾客服药成功时赶到的。
他藏身于对面布幡之后,灰袍裹身,铜牌徽记压在袖下。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江无涯手中的玉瓶,脸色由白转青。待看到最后一瓶卖出,他悄然退走,未发一言。
回到自家丹坊密室,他反手锁门,点燃安神香压惊。桌上摆着刚从坊市带回的药渣残片,他以银针挑起,滴入试灵液。液体由清转金,持续十息不褪——药性纯度八成以上。
他猛地砸了香炉。
碎瓷四溅,香灰洒满案几。
“哪来的野路子?”他低声自语,指节捏得发白,“这火候控制得比我强,药引配比也更精……不可能是新手,更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他坐回椅中,强迫自己冷静。身为皇城认证炼丹师,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此人若放任不管,不出三个月,整个低端丹药市场都会被搅乱。他的铺面、学徒、长期合作的武馆,全都要受影响。
可对方药效真实,无毒无害,连举报“虚假宣传”都找不到由头。
唯一的突破口,是身份。
他提笔写下几个字:“查,午时南坊现身青年,玄衣,瘦脸,腰系兽骨链,售聚元凝魄散三十瓶,来历不明。”卷起纸条,吹熄灯烛,推门唤来学徒,“送去情报堂,加急。”
做完这些,他又补了一句:“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