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坊市传个话——就说最近有黑市丹药流入,成分未明,已有三人服后经脉灼伤,提醒同道小心。”
学徒应声而去。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坊市的方向,眼神阴沉。
江无涯此时已在坊市外围一条暗巷中清点所得。
二十八瓶共收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另加两块中品,以及一把未开锋的制式短剑——那是某位老武者抵帐的。他把灵石分装两个布袋,一主一备用,短剑插进靴筒。布囊里的空瓶已被抹去指纹,准备稍后丢进城西排污渠。
他没急着离开。
他在等一个人。
昨日便约好了今日交接消息,地点就在这条巷子尽头的旧茶棚。线人姓陈,原是城防司文书,因贪墨被革职,现靠倒卖公文边角料维生。报酬是一瓶聚元散加五块灵石,换的是近三个月进出皇城的外乡修士名录。
他靠墙站着,手指轻抚袖口机关。毒刺隐匿如常,未曾触发。四周安静,只有远处叫卖声随风飘来。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距约定还剩小半个时辰。
这时,一阵脚步由远及近。
不是一人,是两人。步伐一致,训练有素。
他不动声色,侧身隐入阴影,右手缓缓滑向腰间兽骨链。
来人却未进巷,而在巷口停下。
“师父,消息传出去了。”年轻的声音,“好几个人都听说了‘隐毒’的事,说要等查清楚再买。”
“做得好。”另一个声音低沉些,“记住,先乱人心,再断货源。这种人,要么逼他走,要么让他进大牢。”
是炼丹师己和他的学徒。
江无涯垂下眼帘,呼吸放缓。
他们并未发现他,说完便转身离去。巷外恢复喧闹。
他等了片刻,确认无人折返,才重新站直身体。脸上无怒,也无惧,只有一丝冷意掠过眼角。
原来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符,那是进入灵枢台的凭证,也是司徒明赐下的信任像征。如今他凭本事炼药换资源,不偷不抢,却已被人视作眼中钉。
这很正常。
强者之路从无坦途,何况他本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他整了整衣领,确认劲装整洁,袖口机关完好。然后从布袋里取出一块碎布,蘸水擦去靴上的泥痕。动作细致,一如往常。
茶棚还未开张,桌椅歪斜堆在一旁。他搬出一张坐下,将两个灵石袋放在腿上,随时可取。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夕阳染红墙面。
终于,一道佝偻身影出现在巷口。
那人戴着斗笠,披着旧蓑衣,手里拎着半篮蔫菜,走路一瘸一拐。走到茶棚前,他放下菜篮,咳嗽两声,低声道:“江先生?”
江无涯点头。
“东西……带来了。”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黄纸,递过来时手有些抖,“按你说的,三个月内所有登记在册的外来修士名单,共一百七十三人,我都抄了编号和住址……花了大代价。”
江无涯接过,迅速扫了一眼。字迹潦草但清淅,编号与城防司格式一致,应是真的。
他从主袋中取出五块灵石,连同一小瓶药一起递过去:“你的酬劳。”
那人双手接过,激动得差点跪下:“谢……谢谢!我妹妹有救了……”
“不必谢我。”江无涯收起黄纸,塞进内袋最深处,“你只记住,今日见过我,就当没见过。”
“明白!明白!”那人连连点头,抓起菜篮匆匆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江无涯坐着没动。
名单到手,下一步就是筛选可疑人物。薛天衡一派是否已派人潜入皇城?散修联盟有没有动作?这些都得查。他不急于一时,今晚便可开始核对。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
夕阳已沉下半截,馀晖照在巷口砖墙上,映出一道细长的人影。他迈步向前,身影拉得越来越长,最终融入街道的嘈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