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高崖边缘,脚下是干裂的土层和碎石堆。他已在此守了五日。水袋空了,干粮只剩半块,右臂上的旧伤因连日潜伏开始渗血,但他没动一下。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昨夜子时刚过,地下传来细微震动,象是某种沉重之物在泥土中穿行。他蹲下身,掌心贴地,能感觉到三股气流从不同方向涌出——那是妖兽群打通的三条地道,直通镇内排水渠。头目子果然按计划来了。
他站起身,解开外袍,露出腰间兽骨链。指尖划过链节,一缕极淡的青灰色雾气自皮肤下浮起,顺着经脉流向双臂。这是他这几日用系统积攒的生存值换来的“毒腺强化”,虽不能久用,但足够支撑一场短促爆发。
远处,第一声狼嚎撕破寂静。
紧接着,地面炸开。泥土翻飞,三处地道口同时爆裂,数十头妖兽跃出,獠牙外露,眼泛绿光。它们动作整齐,显然是有组织的突袭。为首的正是头目子,身形比前几日所见更为庞大,肩背隆起,脊椎节节凸出,似有异变将成。它仰头对着残月长啸,声音尖锐如刀,划破夜空。
江无涯没有等它下令进攻。
他双手迅速结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体内妖力如潮水般涌向丹田,又逆冲而上,直贯双臂。风域在他周身展开,不再是用于隐匿的微弱气流,而是剧烈旋转的狂风旋涡。空气开始扭曲,沙石离地悬浮,形成一道螺旋上升的气柱。
头目子察觉异样,猛然转头,目光锁住高崖上的身影。
就在它张口欲令小妖围攻之际,江无涯双掌猛然向外推出。
“风龙——出!”
一声低喝,响彻荒原。
天空骤然裂开一道无形缝隙,狂风自九天倾泻而下,凝成巨龙之形。龙头狰狞,双目由旋风构成,身躯长达百丈,通体由高速气流与碎石裹挟而成,每一片鳞甲都是风刃压缩到极致的结果。它盘旋一圈,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随即俯冲而下,直扑妖群中枢。
第一波冲击落在地道出口。
风龙尾扫过之处,泥土倒卷,尚未完全爬出的妖兽被直接撕碎,残肢断臂混着血雾飞溅。第二波横扫,正面冲锋的小妖成片倒下,骨骼在高压风流中寸寸断裂。头目子怒吼一声,双爪拍地,喷出一团墨绿色毒雾,试图屏蔽风龙视线。
江无涯冷笑,左手轻抬。
风龙瞬间拉升,避开毒雾局域,借高空强风增强龙躯密度。它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一个急转弯,龙首向下,螺旋状的风刃凝聚于嘴部,化作一道锥形风暴,朝着头目子当头砸落。
“轰——”
地面塌陷三尺,冲击波将周围十馀头妖兽掀飞数丈。头目子勉强侧身闪避,但仍被风刃擦中左后腿,整条腿连同连接的尾椎当场断裂,鲜血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跟跄后退,眼中第一次浮现惊惧。
江无涯没有停手。
他跃下高崖,足尖点地,身形如箭射出。风龙仍在空中盘旋,随时准备第二轮打击。他本人则直取战阵中心,目标明确——阻止任何一头妖兽靠近城墙。
一名百姓躲在断墙后,怀里抱着昏迷的孩子,脸上满是血污。他看见那个玄衣少年从天而降,袖口机关弹出三寸毒刺,寒光一闪,刺穿一头扑向妇孺的野猪妖咽喉。那妖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又有两头狼形妖绕后偷袭,江无涯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扬,一枚毒囊爆裂,酸雾弥漫,两头妖兽皮毛瞬间腐蚀,哀嚎着滚倒在地。
他一边清剿散兵,一边用眼角馀光锁定头目子。
后者正试图集结残部,准备从侧翼绕过风龙封锁,强行突入镇内。江无涯冷哼一声,双指并拢,在眉心一点,再次催动风域。
空中风龙应召而动,俯冲之势更疾。这一次,它不再攻击躯体,而是精准缠绕住头目子尚存的两条尾巴,猛然发力——
“咔嚓”两声脆响,尾椎断裂。
头目子仰天狂吼,妖力失控,周身气息紊乱。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专门克制它们这类妖兽的存在。它挣扎着转身,带着最后六头亲卫,仓皇遁入北面荒原,消失在夜色深处。
江无涯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救人。
镇内已有火光燃起,几处民房被点燃,浓烟滚滚。守军虽已被调离,但仍有少数猎户和壮丁持弓执矛,在街口布防。他们看到外面的战斗结束,纷纷跑出来查看情况。
“是……是他?”有人认出了江无涯的身影,“就是他在崖上召出大风龙!”
“别靠太近!”一位老者拄着拐杖拦住人群,“孤身一人就能杀退这么多妖,哪有这么简单?说不定也是个妖变的怪物!”
这话引来一阵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