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妖患真相明,宗门内奸现形
    北风贴着地皮卷过枯林,老槐树的断枝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咔响。江无涯伏在树干背面,右耳朝向岩窟方向,风域已经张开到极限。昨夜那场闷雷过后,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湿气,但雨终究没下成。他等的就是这个间隙——妖卫换岗前最松懈的半刻钟。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铁丝,在掌心绕了两圈。这是他从南坊铺子里换来的探路工具,一头磨得极尖,能插进石缝试探虚实。他将铁丝轻轻抵在地面,另一端粘贴耳廓。震动顺着金属传上来,比风域更清淅。三组脚步声由远及近,间隔均匀,是巡逻队。再往前五丈,就是东侧通风口的斜坡。

    他收起铁丝,解开外袍下摆的系带。软甲内衬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肋骨的位置有一道新划痕,是昨夜攀爬时被碎石刮破的。他没管它,只把衣角翻出来检查了一遍。油布包还在,血迹干成了深褐色。他把它重新塞进夹层,动作很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然后他动了。

    贴着树根滑出三尺,借着一丛枯藤的掩护爬向山脊。掌心按过的地方全是细沙和碎石,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他不敢用太快的速度,每前进一段就停下来听风。风域象一张网铺在身前,捕捉着任何异常的气流波动。二十丈、十五丈、十丈……前方凸岩的轮廓越来越清淅。

    他在离通风口八丈处停下。

    这里能看到下方岩窟入口的一角。火堆还在烧,绿焰跳动,映出几具靠坐的黑影。不是妖卫,是头目级的。它们没说话,只是偶尔甩动尾巴,拍打地面。江无涯把身体压进一道浅沟,从包袱里取出净水粉,撒了一小撮在唇边。粉末遇唾液即化,舌尖立刻泛起麻涩感——这是防毒用的,能压制住喉咙的抽搐反应。他知道这些妖喜欢在空气中散毒,哪怕只是呼吸都可能中招。

    风突然变了向。

    原本稳定的东南风转成了乱流,带着一股焦臭味扫过山脊。江无涯立刻闭眼,风域瞬间失效。他等了足足半盏茶时间,风才重新聚拢,从西北方向吹回来。他睁开眼,发现下方火堆旁多了两个人影。

    一个披着黑色重甲,肩甲边缘有裂痕,象是被什么利器劈过;另一个身形佝偻,脸上复着骨片面具,走路时左腿微跛。两人站在火光边缘,距离最近的妖卫也有五六步远,象是刻意保持距离。

    江无涯屏住呼吸。

    风域再度开启,这一次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声音传导上。风撞上岩壁反弹回来,形成一条曲折的声路。他调整耳位,让气流在耳道内形成微旋。起初只有杂音,但几息之后,人声开始断续浮现。

    “……令牌已交。”

    “三日空档够吗?”

    “够。我以剿匪为名调走西门守军,文书今日巳时已发往兵司。”

    江无涯的指节猛地收紧。剿匪令——他记得那份公文。三天前在城南书铺,他亲眼看见苍云宗传令使骑马进城,手里捧的就是加盖执法堂印的调防令。当时他还以为真是边境出了流寇。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剿匪,是放行。

    风又晃了一下。

    他咬牙稳住感知,耳朵几乎贴到地面。下一波话音传来时,他已经能抓住完整的句子:“……月蚀之夜动手,你们主攻西门。记住,粮仓优先,其次兵营。百姓逃不掉,正好充作血食。”

    对面那个重甲身影顿了顿,又说:“别毁得太彻底。朝廷追究下来,我还能压住。”

    江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他听过。不止一次。在宗门演武场上,在执法堂审讯犯人时,在他第一次被人举报“形迹可疑”而被传唤问话时——那是玄甲长老的声音。那个三次带人围剿他、声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执法长老,此刻正站在妖群面前,亲手为它们打开城门。

    他没动。

    甚至连眨眼都减到了最少。血液冲上太阳穴,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冲出去什么都证明不了,只会死在半路上。他需要证据,完整的、能让人不得不信的证据。

    风继续送声。

    下方的对话还在继续。“你们的人能准时接应?”

    “放心。我的人在排水渠埋了信香,只要闻到味,立刻开门。”

    “好。事成之后,你要的‘凝魄丹’我会从执法库调出三炉。”

    江无涯把每一句话都刻进脑子里。时间、地点、计划、交易内容。他想起简报上写的“井水变红”,想起北沟村塌陷的井沿,想起那些被啃至白骨的尸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而玄甲长老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风再次紊乱。

    他迅速从袖口机关取出一枚薄布条,用指甲在上面刻字。指腹用力,划破皮肤也顾不上。。刻完后他把布条塞进袖口夹层,那里还藏着一枚毒囊。他没碰它。现在不是用毒的时候。

    下方两人开始分开。

    重甲身影转身走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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