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侍从垂着头低声回道“顾少爷说您挑的地方荒郊野岭的,他身子娇贵请您下去请。”
“呵,他说的是让我下去背他上来吧。”
他抹了脸上不小心溅上的血迹,随手扯了尸体上的布缠在胳膊的伤口上,厚实的甲胄被砍掉一块鲜血如泉涌。
战场进了收尾的阶段手下副官带着人清剿收押,确实没什么他再看着的地方。
把刘璟在这边的驻军搞掉,抓几窝土匪把屎盆子扣过去跟温钰通个气儿这渭州不手到擒来。
那温钰也不知道怎么个事磨磨唧唧一直和那边谈不拢闹得他在这城外空耗了五六天的粮食,人都快让这山里的蚊子吃了。
他招手喊来副官说道“你清扫战场,没死的绑了当俘虏让他们拿钱来赎,死了的把痕迹打扫干净别让人看出来。拍电报跟温钰通气儿让他收拾烂摊子。”
副官手法娴熟地把枪叉腰上,从怀里掏出个ni本子和炭笔奋笔疾书,林林总总把他的要求写完一打量发现情况不对。
“将军,您有什么大事吗?”
这不全扔给他了?怎么的就管干坏事,骂让他挨去是吧?这对吗?不对吧。
男人理直气壮“病秧子军师让我下去背他啊,你说说这像什么话!我把人背上来还要寻个避虫避风阴凉的地方让人给他搭营帐,这么晚大家都没用晚饭,你们收拾完就去,他呢?他那一步三喘,动不动心口绞痛那劲儿,能糙的啃干粮?那不噎死了。还要开小灶,我这不忙到半夜。”
副官冷冰冰揭穿他“军师身边跟着不少您安排的侍从,不必您亲力亲为地照顾。”
男人正要和他细细论起来扯皮,报信的侍从适时咳了一声,将二人的气氛破坏“山下风大,顾少爷那边不宜拖延,将军您看……”
他给了个台阶不等副官反应他立马打蛇随棍小跑着下去“等回来你同他辩辩,我先接人去。”
下山的路不好走,为了防止那群人摸到踪迹找过来当时扎营寻的是比这里远些的山头,这几日连火都没生。下去的路更是没辟出完整的来,山中猎户辟出来的路又远。他被侍从带着东一脚西一脚地爬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人。
顾琰身上披着入秋的皮肤,脸白得像纸一般。单薄的身子堪比风中柳枝……就让人难以置信地说,他都不是一个人,他近乎可以称为一张人。
哪怕见过很多次他依旧为此惊讶,怎么会有人养在富贵窝里也瘦成这幅样子,活像西野那边逃难来的难民。顾琰除了脸色和他们那种饿的面黄肌瘦的来说有差别,别的可真是一般无二了。
见了人他习惯性露出标准八颗牙假笑“顾军师还活着呢!”
真是不礼貌的问候语啊。
顾琰这样想着长袖一甩正打在他脸上“施晏城我走前如何说得?”
一提这男人可精神了,腰杆背挺得笔直“在外边驻扎等温钰那边消息。”
顾琰让他气笑了“那你今晚在干嘛?”
“谁说是我干的了?这不土匪趁夜偷袭他们吗?我是赶巧了,见义勇为带人把土匪窝端了,这往上一报光荣……哎!干嘛干嘛……”
他的侃侃而谈还没结束,就见顾琰捂着胸口弯下了腰,一众人当时也顾不得别的拿药的通气的混作一团。
待好容易安定下来施晏城陪着笑往自己嘴上扇“别生气我说浑话的,你肯定长命百岁。”
顾琰倚靠在树干上听他这话有气无力瞥他一眼,对他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嗤之以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也就这两年的事儿了,就他大大咧咧说他长命百岁,落人耳朵里和故意讽刺一样。
这是个傻的,没必要同他计较。
他在心里默念几遍把气消下去才开口“给温钰写电报时切勿隐瞒,一切从实相告,但不要说是你想吞并渭州。”
施晏城眼珠一转……没懂。“可我就想吞并渭州?不然我打他们做什么。”
“你要说形势所迫,刘璟他们逼你所为。”
想让上边的人帮你压下麻烦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转移矛盾,将自己的问题转化成上司的问题,他自然会想办法。再凑巧泼上几盆脏水,总之不算大事。
只要施晏城价值够大他捅出天大的篓子来都有人保着。
施晏城对这些不甚敏感但顾琰说话在他这是有几分地位的,便也上了心寻思几时跟上边汇报工作的时候学着兰诺嚎上那么两嗓子给温钰卖卖惨。
“入了城军医便能寻着药了,你先凑合喝着。至于西洋药我再想办法。”
施晏城把侍从煎好的药递给他心里却委实发愁,渭州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找那些西洋药难如登天,若是走温家那边关系肯定是能拿到。
温钰学医,温家在建设洋医院方面也热衷,搞些西洋最先进的药物设备来不是难事。就是会有点麻烦,温钰必然会知道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