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容易安定下来的日子怕是又要没了。
陈年借着旁边的椅角勉强直起身子,强撑着拉他往外走“阿琢,走吧。”
陈琢拉住他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开口“你真傻假傻,陈家要完了!你还听他的做什么。”
陈年漂亮的脸上泪痕尚未散尽,漂亮又脆弱,语气很是气愤却也缺少底气“你怎么会这么想……家长救你我于生死,他走前将我们托付给祁大哥,他不在自然以之为恩人相待,你何故言此?”
他脾气向来不是强势的,甚至有些怯懦。虽然比之以往已经好上不少,但面对这个弟弟依旧会本能的害怕。
他不习惯作为决策者来存活,比之陈琢相差很多。
陈琢不听那些虚话“他救你自然是为了那张脸!肯定不是发善心……”
“阿琢!不要再说了。”他厉声喝止“离了这里我们又能有什么去处?去逃难?我们已经是奴籍……已经走不了了。”
逃跑的奴隶一旦被官府抓住就会直接被打死,甚至无需征得主人家同意。离了这里连存活都是问题。
陈琢年纪不大却也知轻重,见他真的生气也不再辩驳只是说“我们要想办法离开。”
不管是脱离奴籍还是被转手卖了都不能继续留在这等危险之地,那封信上的内容究竟是什么,让祁述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惜直接被祁述焚毁他们二人都无从得知只能后续再从他嘴里打听了。
祁述次日晚上才露面,他风尘仆仆的回来检查过他们两个收拾的东西后使唤身后带回来的人往外搬。
陈宪之的屋内多是他收藏的戏服和头面。首饰金银被很规整的摆放在一起并不难收拾,麻烦的是那些易碎的古董文玩。
他们此行并不适合带很多东西,他挑出其中几个有代表性的,其余的直接道“送去当铺,全部换成银票。”
他们不知道陈宪之临走时赋予祁述这个管家多大的权力但很确定的一点是肯定不包括卖他的藏品这一点。祁述突然搞这些难不成是要丢下陈宪之直接跑路投奔新主?
监督完他们搬东西后他审视的目光投向在角落里帮忙递东西的兄弟俩,他们俩一人背了一个很小的包裹在背上。
他问“东西带了吗?上车我们走。”
陈年的手指攥紧小包裹紧张地问道“祁大哥……咱们去哪啊。”
陈宪之赏了他很多东西,他格外厚爱他导致祁述这段时间对他也是爱屋及乌的关照更多一些。
那些东西若是都带不走总要有一个交代,他必然是没办法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的,如果可以那么祁述自然是首当其冲要将陈宪之这一屋子东西都原封不动的带走。能让他舍弃如此多东西的情况下……别说带他那些东西了,带上他们两个都是祁述看在家长的面上。
祁述摆了摆手示意下人赶紧把他们轰到马车上并不愿意多谈。
他只带走了三车东西,加上两辆马车,随行的除了他们两个便只有平时祁述身边最信任的几个亲信。
他们趁着夜色离开了浮姑,马车携着他们驶向北方,驶向未知的远处。
夜色擦黑,聒噪的蝉鸣终于消停了些,男人放下望远镜,眼神却依旧盯着山里某个方向听完下属的汇报莫名重复了一句“你说温钰还没把人搞定?”
下属唯唯诺诺显然对他充满了畏惧“是,家长的电报说让我们就地驻扎静观其变。”
“再拖下去吃屎他都吃不上口热乎的。”男人骂了一句直接下令“拿上家伙,干他们!”
“可是家长——”下属迟疑不敢传令被他眼神一扫咬牙把后面的话说完“咱们违背命令倘若要是出现意外家长那边不好交代啊。”
“呵”男人冷笑一声“我自己担着,拿枪!”
顾琰被人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还在山下就瞧见山中火光大盛便猜到那人没听自己的嘱咐。
“不上去了累得慌,你上去瞧瞧。要是还活着就叫他下来背我,死了剁他根手指送去给他主子复命。”
他摆手挥开他们的搀扶抬了抬眉眼示意人赶紧走,身边那俩人跟了他小半年了明白他的脾气,其中一个也不多话领命走了。剩下几个围在他身边从马车上拿下安歇的东西生了火打算在下面等。
山里风凉,被冷风吹过,他几乎是立刻难受起来用帕子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到最后甚至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很难相信身体弱成这样他还活着……虽然也没几年好活了。
好容易止住咳,他摆手让紧张的侍从散开,稳了稳模糊的视线,眼睛逐渐对焦。咳到恍惚,恨不得将那肺生挖出来。
他仰头看向火势愈盛的地方,心中思想活络。要是这人死了可是有点麻烦,好容易找到个靠谱的靠山偏偏不是很听话,温钰收到消息警惕起这边,宪之可是不好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