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宽进严出是圈套
时顺藤摸瓜就能把人找到。

    其他他交好的几个要么是温钰手底下讨生活的,要么搞来太费劲,人脉周转太繁琐,还不知靠不靠谱。

    他双手捧着药碗小口小口往嘴里灌“别着急,命里有时终须有。”

    他还挺洒脱。施晏城对自家刻薄军师的脾气深有感触也不信他嘴上的话“快喝。”

    他当时捡人回来的时候就是有些新奇,想着见死不救非人哉,要是直接是个死的他还能慨叹一句英年早逝,谁料还是个有口气在的,带回军中调养后也还算个人样。

    关键是这小子脑子好用啊,当时沙盘推演一手功夫一露给营里一群没读过几年书地哄得一愣一愣的。

    施晏城就懒得动脑子想事有了个顾琰那就是相见恨晚,哪怕查到他是温钰背地里要杀的人也将其奉为军师。甚至对他背地里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帮其有意遮掩其盘查,在他这种刻意的姑息纵容下才有温钰后宅起火这一事码。

    他傻吗?当然不。他要是个傻子早被那俩个豺狼虎豹吃干抹净了,温钰手下效力的武将一堆牲口。不是家奴就是裙带姻亲关系的子侄,这让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外人很难挨啊。

    温钰手底下三军,兰诺的人军费最足

    家旁支虽不宽裕也不窘迫堪堪能维持下去。就他一个,带的兵和山上的匪有什么区别?野的不行,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游兵散勇呢。

    北伐时军功他抢不过兰诺,只能放弃更加富饶的东线,转而西行占据渭州方才堪堪有了立足之地,等着军费粮饷过来重振旗鼓准备先他一步入驻京师。

    谁承想温钰那家伙在东线混……调令下来便只能听命行事安生给兰诺做后勤!好处全让他吃了。这谁能乐意!

    北伐后兰诺留驻兖州,他留驻渭州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本来倒也和谐,除了眼热他们军费倒是没什么。可是后来!兰诺不知从哪发了笔大财,将军备换新了一番挑衅似的来他这耀武扬威!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单知道温钰偏心眼没成想偏心到这种程度上,脸基本的一碗水端平他都不要求了,但也不能给他把碗扣了吧!

    他兰诺既然指着兖州出去的那小子给他换军费,那他偏偏要把这搞黄了给他。

    弯腰把军师背到身上,他习惯性掂了一下“你是不是又瘦了?怎么没上次半扇猪重了。”

    顾琰被他捡回来第一个年,营里杀猪庆贺,这位没正形的将军抄着自己的刀子熟练开膛破肚,大冬天的半裸着上身,精壮的臂膀扛着还在滴血的半扇猪肉往伙房里送。

    当时确实给了世家出身一辈子规矩守礼的顾琰一点心灵上的震撼 。

    顾琰不语只是佯装腰间绑的折扇松了不小心敲在他侧脸上,脸颊一边登时出现了一条红痕。单瞧着用力就不小。

    夜深人静时整座山才像活了起来,等到顾琰第二次扒开树杈上直奔他面门而来的毒蛇后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骂道“挑的什么破地方,把你腿走断了也没个影。”

    这才哪儿到哪。施晏城在心里吐槽,这位活爹一步路没走过呢就开始烦了?

    好在他只是单纯地想骂他一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不满,依旧老老实实扒在他身上当个人形挂件。

    施晏城手上拿着根棍子试探着前路深浅不疾不徐地向前走,有一搭没一搭跟他闲聊“自己给自己上坟的感觉怎么样?”

    顾琰不管死没死在朝廷那边必须是死人。顾琰这个身份准确来说已经不存在了,是已前些日子他一时兴起跟他说要回兖州老家给自己上坟。

    名为祭奠实则是去沟通信息继续布局去了,但见了谁,传了什么信儿出去他可是一概不知。

    盛夏的林中潮湿异常,身后还背了个人,虽然背的那个手脚冰凉和冰块没什么区别但现实因素还是让他脸上冒出薄汗。

    顾琰有些轻微洁癖,见不得这些东西离自己这么近,拿出手巾替他抹汗,随口道“还不错,吓死了几个小孩。”

    大晚上穿身白色丧服往碑前一站配上他这张气血中亏,一看就没几日好活的死人脸像极了恐怖故事中那种复活的妖怪。

    撞上给他来上坟的陈家兄弟,上坟遇到正主爬出来了这谁不觉得吓人。那个稍大些的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一边哭一边扯着小的跑。连给他说句话解释的功夫都没有。

    他给施晏城抹脸的手法过于简单粗暴了,施晏城只觉得五官都要被他扣的变形了。他的手离开后整张脸还是面目狰狞的样子“轻点。”

    顾琰懒得理他,动作自然地把用过的帕子塞进施晏城腰侧特意缝制的口袋里。

    嘱咐道“洗完还我。”

    施晏城这个人实在是糙的没边了,他真不知道这家伙和平常的山野村夫有什么区别?温钰手底下那么多世家出身的怎么会有这么个家伙。

    一点礼数都不知,半点仪态都不在乎!当真粗鲁,无礼,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