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法台上,气氛凝固如铁。台下,原本喧嚣的族人,在谢凌峰那一声断喝之下,也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长风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或者说,等待着他的辩解或崩溃。
谢长风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谢凌峰指证他勾结青龙会,他尚可强辩是污蔑,是构陷。但当谢凌峰一口道破他腰间“蟠龙血玉”的来历,并点明此乃青龙会白虎尊者信物时,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和侥幸,已经被无情地撕碎了。这块玉,是白虎尊者亲手所赠,既是信物,也蕴含着青龙会的一种追踪秘法,他贴身佩戴,既是彰显身份,也是某种掌控。他本以为此玉来历隐秘,无人能识,却没想到,谢凌峰竟能一眼认出,并说出其根脚!
“我……我……”谢长风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台上三位长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落在他身上;台下数千族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愤怒、鄙夷,如同实质的火焰,要将他焚烧殆尽。尤其是大长老谢宏远,那原本沉肃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龙头拐杖的手,指节都已发白。
“谢长风!”大长老谢宏远终于开口,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凌峰所言,可是真的?这‘蟠龙血玉’,真是青龙会白虎尊者信物?你……你真与青龙会有所勾结?!”
“我……”谢长风张了张嘴,面对大长老的质问,面对铁一般的事实(至少那玉佩无法抵赖),他发现自己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猛地看向谢凌峰,眼中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一丝……深深的绝望和悔恨?
不,不是悔恨,是更复杂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谢长风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勾结?青龙会?哈哈哈……不错!我是勾结了青龙会!这块‘蟠龙血玉’,就是白虎尊者亲手给我的!那又如何?!”谢长风猛地止住笑声,面容扭曲,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谢凌峰,又扫过三位长老,最后扫过台下惊骇的族人,嘶声吼道,“你们以为我愿意吗?你们以为我谢长风,天生就是狼心狗肺、卖族求荣的小人吗?!”
他的嘶吼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痛苦、不甘和疯狂,让原本义愤填膺的众人,心头微微一震。
谢凌峰眉头紧锁,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三位长老也面露惊疑。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只知道我是谢家三爷,是家主的弟弟,风光无限!可你们谁知道我心里的苦?!”谢长风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怨毒,“从小到大,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拼命,永远比不上大哥你!你是嫡长子,是注定的家主继承人,天赋异禀,受尽宠爱!父亲眼里只有你,族老们眼里只有你!我呢?我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子,一个永远活在你阴影下的弟弟!”
“我拼命练功,寒冬酷暑从不间断,只为能得到父亲一句夸奖,可父亲从来只夸你!我用心做事,为家族经营产业,殚精竭虑,可功劳永远是你的,过错永远是我的!凭什么?!就因为你是嫡出,我是庶出?就因为你比我早生几年?!”
谢长风状若疯狂,将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气,一股脑倾泻出来。台下不少旁系子弟,尤其是那些同样出身不高、受过嫡系打压的族人,听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复杂之色,有些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就因为这些,你便勾结青龙会,陷害亲侄,图谋家主之位?”谢凌峰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若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也不全是!”谢长风赤红着眼睛,嘶吼道,“我是不甘!我是恨!但我还没疯到要毁了谢家!是你们逼我的!是谢家逼我的!”
他猛地指向谢凌峰,又指向三位长老,最后指向台下所有人:“你们知道青龙会是什么吗?你们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吗?你们知道他们盯上谢家已经多久了吗?!十年前,他们就开始渗透!五年前,他们就已经找上了我!”
“什么?!”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就连谢凌峰和三位长老,脸色也变了。青龙会竟然在十年前就开始渗透谢家?五年前就找上了谢长风?
“他们用我娘的性命威胁我!用我妻儿的性命威胁我!”谢长风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胁迫的那一刻,“我娘只是个不受宠的妾室,我妻子出身寒微,我儿子那时候才三岁!青龙会的手段,你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