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终于滚滚而下,不是演戏,而是真的恐惧和痛苦:“他们逼我给他们提供谢家的情报,逼我在暗中配合他们的行动。一开始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后来……后来他们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我就像陷入泥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我想过告诉大哥,告诉长老会,可是我不敢!青龙会的人说,只要我敢泄露半个字,就让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我亲眼见过他们是怎么对付叛徒的……我……我怕啊!”
谢长风瘫坐在地,捂着脸,痛哭失声,那是一个被恐惧和愧疚折磨了多年的人,终于崩溃的嚎啕。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心狠手辣的谢家三爷,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的可怜虫。
台下,一片寂静。许多人脸上的愤怒和鄙夷,渐渐被震惊、复杂和一丝同情所取代。如果谢长风所说为真,那他固然可恨,但其情似乎……也可悯?
“所以,你就一步步沦为了青龙会的走狗,帮着他们陷害云舟,甚至……软禁我?”谢凌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但其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谢长风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眼神却有些空洞:“软禁你……是青龙会的命令。他们说,你闭关冲击瓶颈,是关键时期,不能让你出关坏事。他们给了我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七日醉魂散’,混在你闭关静室的熏香里……这种毒不会致命,但能让你内力运转迟滞,精神恍惚,陷入深层次的龟息假死状态,如同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外人难以察觉异常……我……我照做了……”
“轰——!”
如同平地惊雷!软禁家主,下毒谋害!这比勾结外敌,更加令人发指!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和弑兄!
“畜生!”一直沉默的三长老谢明轩,终于忍不住,须发皆张,怒喝出声,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坚硬的紫檀木案几,竟被拍得寸寸碎裂!
大长老和二长老也是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他们可以容忍内斗,可以容忍争权夺利,但勾结外敌,甚至对家主下毒,这已经触及了家族存亡的底线!
谢凌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的杀意:“那云舟呢?他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就要置他于死地?谢安、谢平,那两个孩子,也是你害死的?”
提到谢云舟和谢安谢平,谢长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闪过极致的痛苦和悔恨:“云舟……他太聪明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开始暗中调查我与青龙会的联系……我害怕,我去求白虎尊者,求他放过云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是,可是青龙会……他们看中了云舟,看中了他的身份,他的潜力,他们想控制他,用他来更好地控制谢家!”
“控制?”谢凌峰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是……控制。”谢长风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他们设了一个局,利用云舟追查‘天机’线索的机会,引他外出,然后……然后派人截杀谢安谢平,将云舟擒住,逼他就范……如果他不从,就……就杀了他,由我顺理成章地接手谢家……我……我劝过,我求过,可是没用……青龙会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所以,谢安和谢平,就白死了?云舟,就活该被你们囚禁、折磨,甚至差点死在‘九刑’之下?”谢凌峰一步步走近谢长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谢长风的心上,那汹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会用刑……白虎尊者说,只是暂时关押,挫挫他的锐气……”谢长风摇着头,涕泪横流,“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这样……求求你,看在我娘,看在我死去的爹份上,看在……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饶了我妻儿……他们是无辜的……求求你了……”
他匍匐在地,对着谢凌峰,也对着三位长老,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就见了血。那卑微、恐惧、悔恨的模样,与之前那个趾高气扬、志得意满的谢家三爷,判若两人。
明法台上,一片死寂。只有谢长风磕头的闷响,和他压抑的哭泣声。
台下,数千族人,神色各异。有人依旧愤怒,认为谢长风罪不可赦;有人面露同情,觉得他也是被胁迫的可怜人;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了深深的茫然和不安。谢家,这个屹立江南数百年的武林世家,内部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天的阴谋和背叛,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来自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青龙会!
三位长老,大长老谢宏远脸色铁青,闭目不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二长老谢明德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神色复杂;三长老谢明轩,则是一脸怒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谢凌峰看着脚下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的弟弟,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愤怒、痛心、失望、杀意……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和冰冷。
“被逼的?”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