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岳独行跪求
,确实是他能掌控的地方。那里,或许真的能摆脱谢府的禁锢,摆脱青龙会的窥探,摆脱京城这是非之地。可是……回得去吗?她们姐妹,还能回到过去吗?那些被谎言掩盖的十七年,那些被药物摧残的十八年,那些被“并蒂梅印”诅咒的命运,真的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被轻易抹去,然后“重新开始”吗?

    岳清霜不知道。她只觉得混乱,无比的混乱。巨大的悲伤、愤怒、恨意、愧疚,以及对父亲那无法割舍的、深入骨髓的依赖和爱,还有门外那一声声卑微的恳求,如同无数股乱流,在她心中疯狂冲撞、撕扯,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柱,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相信谁,甚至不知道该恨谁,该爱谁。她只觉得好累,好痛,好想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她还是北疆那个无忧无虑、只知自己是岳清霜的少女,父亲还是那个严厉却慈爱的父亲,没有谢家,没有婉清,没有“并蒂梅印”,没有这一切的谎言、阴谋和痛苦。

    可是,床榻上,姐姐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那被药物摧残的苍白容颜,那冰凉的手指,那含糊的、呼唤着“霜”的呓语,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而门外,那个跪在冰冷石板上、低声恳求的父亲,也是现实。

    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呜咽声,在寂静的内室里,显得格外凄凉无助。

    门外,岳独行依旧跪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他听着门内女儿压抑的、心碎的哭泣声,心如刀绞,却不敢再出声,只是将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紧闭的双眼,有水光渗出,顺着深刻的纹路,滑落下来,没入浓密的鬓发。

    他知道,这一跪,或许依然换不回女儿的原谅。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欠她们的。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用他仅剩的、身为父亲的尊严和骄傲,来祈求一个渺茫的、补救的机会。

    夜,在无尽的悲伤、悔恨、痛苦和无声的恳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撷芳馆内外的三个人,一个在药物的控制下沉睡,一个在崩溃的边缘无助哭泣,一个在门外卑微长跪,用沉默,诉说着血浓于水却又被命运无情割裂的、最沉重的挽歌。

    而黎明,还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