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岳独行跪求
    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内室里昏黄的灯光、浓郁的药味、以及那对姐妹悲伤而脆弱的剪影,彻底隔绝开来。门内,是血泪交织的相认与控诉;门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以及那沉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悔恨与无力。

    岳独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这个在千军万马中冲锋陷阵、在尸山血海里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铁血将军,此刻,却像一个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的老人,颓然委顿,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阴影里,微微颤抖。他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有水光无声地渗出,顺着他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指,蜿蜒而下,滴落在深色的锦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霜儿那冰冷而充满恨意的眼神,那一声声泣血的控诉,犹在耳边回响。还有婉清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在药物作用下昏睡过去的、了无生气的脸……像两把最锋利的匕首,反复绞割着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当年……没能救下婉清……是我……害了你们姐妹……”

    他喃喃重复着方才在内室说出的、苍白无力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自己心上。是啊,是他的错。当年,他抱着襁褓中奄奄一息的清霜,在雨夜中策马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住这个孩子,保住素心用生命换来的血脉。他成功了,他将清霜带离了京城那个是非之地,给了她一个相对自由、相对快乐的十七年。可他失败了,他没能救下婉清。他以为谢凌峰身为父亲,虎毒不食子,至少能保住婉清一条性命,让她锦衣玉食地活着。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凌峰的“保全”,竟是这样一种方式!用药物控制亲生女儿的神智,将她变成一个时醒时昏、记忆混乱、甚至认不清人的“活死人”!这比杀了她,更残忍!更令人发指!

    他后悔了。后悔当年为何不再坚决一些,想办法将婉清也一并带走?后悔这些年为何因着对谢凌峰那一点点可笑的信任,和对皇帝暗卫的忌惮,从未深入调查过婉清在谢府的真实处境?后悔今晚,为何没有更早察觉清霜的异常,阻止她来到撷芳馆,撞破这血淋淋的真相?

    可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它不能抹去婉清被药物摧残的十八年,不能抚平清霜心中被欺骗、被身世真相冲击带来的巨大创伤,更不能挽回那已经彻底崩塌的父女信任。

    “岳将军。”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岳独行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谢凌峰。那个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懦弱而自私的始作俑者之一。

    谢凌峰不知何时,也悄然来到了撷芳馆外,就站在离岳独行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他脸色灰败,眼神复杂,看着颓然坐在地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岳独行,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方才岳清霜在门内的那些控诉,那些关于“虎狼之药”、“畜生”的痛骂,他显然也听到了。此刻,他心中是何感受?是羞惭?是恐惧?还是对秘密可能泄露的、更深的不安?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的疲惫和……麻木。

    岳独行缓缓放下捂住脸的手,抬起头。脸上未干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微光,但他的眼神,却在抬起的瞬间,恢复了属于北疆统帅的冰冷与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沾血的寒刀,直直刺向谢凌峰。

    “谢凌峰。”岳独行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婉清的药,立刻停掉。所有方子、药材,全部交出来。从今日起,我会派人守着撷芳馆,任何人不经允许,不得入内,更不得再给她服用任何药物。若有违抗,休怪岳某,翻脸无情。”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势,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者才有的威压,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谢凌峰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隐秘的难堪和心虚。“岳将军,你这是何意?婉清是我的女儿!她的病情,自有太医诊治,如何用药,是谢某的家事!你虽曾与内子有旧,但终究是外人,有何资格插手我谢府内务?插手我女儿的医治?!”

    “家事?”岳独行慢慢站起身来,尽管身形有些摇晃,但那通身的杀伐之气,却如同实质的冰寒,瞬间笼罩了周围。“谢凌峰,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提‘家事’?用虎狼之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变成这般模样,这是‘医治’?这是虐杀!是禽兽不如!”

    他向前一步,逼近谢凌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对方闪躲的眼睛:“当年之事,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带走清霜,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住素心的血脉!我信你虎毒不食子,以为你至少能护婉清周全,给她一个安稳!可你呢?你就是这样‘护’她的?!用药物让她痴傻,将她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对外宣称体弱多病,以此掩盖‘并蒂梅印’的秘密,保住你谢家的荣华富贵和你头上的乌纱帽!谢凌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最后一句,岳独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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