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对萧离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芦苇深处。夜风吹过,芦苇荡哗哗作响,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赵明轩急道:“师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秦正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道:“十八年前那件事……若真有隐情,我必须查清楚。”
“可那人是青龙会的!他的话能信吗?”
“真话假话,去了才知道。”秦正转身,“走吧。回去禀报盟主。还有,查查那个叫苏离的姑娘——不,她应该不叫苏离。查查鬼医莫愁,最近有没有收新弟子。”
“是!”
两人也掠身离去。芦苇荡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枯苇的声响,和远处河水的哗哗声。
而在芦苇荡深处,萧离跟着夜枭,在密密麻麻的芦苇丛中穿行。夜枭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显然对这里很熟。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是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有个破旧的茅草棚,棚前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个瓦罐,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散发出草药的苦涩味道。
“坐。”夜枭在火堆旁坐下,摘下面具。
火光映着他的脸。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左边眉骨那道疤在火光下更明显了。他看着萧离,眼里有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萧离在火堆对面坐下,琴横在膝上:“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哪句?”
“十八年前的真相。”
夜枭笑了笑,从瓦罐里舀了碗药汤,递给萧离:“喝了。你刚才用了内力,又受了秦正的掌风,气血有些紊乱。这药能帮你调理。”
萧离没接:“你还没回答我。”
夜枭也不勉强,把碗放在地上:“真假,三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血玉,到底在不在你身上?”
萧离盯着他,他也盯着萧离。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得两张年轻的脸忽明忽暗。
许久,萧离才缓缓开口:“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在,我会保护你,直到你用它做完该做的事。”夜枭说,“不在,我也会保护你,直到找到它。”
“为什么?”
夜枭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因为,”他说,“有些债,欠得太久了。该还了。”
萧离不懂。但她没再问,只是伸手端起那碗药汤,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可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确实让紊乱的气血平复了许多。
夜枭看着她喝完,眼中笑意深了些:“不怕我下毒?”
“要杀我,刚才就可以,何必多此一举。”萧离放下碗。
“聪明。”夜枭赞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只还温热的包子,“吃吧。吃完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要赶路。”
“去哪儿?”
“江南。”夜枭说,“但不是苏州。是扬州。”
“扬州?”
“对。”夜枭咬了口包子,慢慢嚼着,“谢家的大本营,就在扬州。你要找的另一半血玉,还有十八年前的真相,都在那儿。”
萧离心里一震。谢家……师父让她去找的,就是谢家。
“你和谢家,是什么关系?”她问。
夜枭没回答,只是看着跳跃的火光,眼神有些飘忽。许久,他才轻轻说:
“有些关系,说不清。就像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夜风吹过,火堆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哀悼什么。
正月十八的夜,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