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玉初现
    火堆噼啪作响,枯苇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后化作灰烬。夜色浓稠如墨,将这片芦苇荡里的空地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篝火的光在丈许方圆内撑开一团昏黄。夜枭盘膝坐在火堆对面,已重新戴上面具,那张木雕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萧离盯着他,手一直搭在琴弦上。药汤的暖意在经脉中流转,确实平复了她紊乱的气血,但她不敢完全放松警惕。这个自称夜枭的男人太危险——青龙会天字第一号杀手,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此刻却坐在这里给她煮药、递包子,还说要保护她。

    “你不饿?”夜枭又拿起一个包子,掰成两半,肉馅的香气在冷夜里格外诱人。

    萧离没动。她从包袱里摸出自己带的干粮,硬邦邦的饼,就着水囊小口啃着。

    夜枭轻笑一声,也不在意,自顾自吃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拔掉塞子喝了一口,是酒。酒香混着药草的苦涩味,在空气里弥散开。

    “你刚才说的债,”萧离咽下最后一口饼,开口问道,“是什么债?”

    夜枭放下酒囊,面具后的眼睛望向跳跃的火光,沉默片刻才说:“血债。人命债。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债。”

    “和我有关?”

    “有,也没有。”夜枭说得含糊,“你父亲萧天绝,当年欠我师父一条命。我师父临终前说,这笔债,要还在他女儿身上。”

    萧离的手指猛地收紧,干粮的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你师父是谁?”

    “一个死人。”夜枭的声音很平静,“死了很多年了。他叫沈千山,你可能没听过。”

    沈千山。萧离确实没听过。师父教她武功、医术、毒术,教她江湖规矩、门派渊源,但从来没提过这个名字。

    “他是青龙会的人?”她问。

    “曾经是。后来不是了。”夜枭说,“十八年前,他退出青龙会,隐姓埋名,直到三年前病逝。死前,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包括你父亲的事,还有血玉的秘密。”

    “什么秘密?”

    夜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师父莫愁,把那半块血玉交给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萧离犹豫了一下。师父确实交代过几句,但那些话……

    “他说,血玉关系重大,要我贴身收好,绝不能示人。还说,若有朝一日遇到持另一半血玉的人,要小心。”

    “小心?”夜枭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是该小心。因为那另一半血玉在谁手里,谁就可能是你的仇人。”

    萧离的心沉了下去。仇人。她不是没想过,灭门之仇,仇人必然位高权重,势力庞大。可血玉……

    “你是说,当年杀我全家的人,抢走了另一半血玉?”

    “不是抢走。”夜枭纠正,“是拿走。光明正大地拿走,因为你父亲亲手给的。”

    “不可能!”萧离霍然起身,琴在膝上发出嗡鸣。

    “坐下。”夜枭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听我说完。”

    萧离盯着他,胸膛起伏,最终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十八年前,腊月廿九,除夕前夜。”夜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缓缓响起,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金陵城大雪。武林盟主萧天绝在府中设宴,款待两位结义兄弟——岳独行,和谢凌峰。那晚,你刚满周岁。”

    萧离的呼吸屏住了。这些,师父从来没说过。

    “宴至中宵,三人屏退左右,在密室中长谈。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子时过后,岳独行和谢凌峰先后离开。丑时三刻,一群黑衣人突袭萧府,见人就杀。你父亲独战数十高手,身受重伤,最后抱着你跳下后山悬崖。”

    “这些……你怎么知道?”萧离的声音发颤。

    “我师父当时就在现场。”夜枭说,“他是那群黑衣人中的一个。”

    火堆“噼啪”爆开一朵火星。萧离的指尖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师父……是杀我全家的凶手之一?”

    “是。”夜枭承认得干脆,“但他不是主谋。他只是奉命行事。而给他下命令的人……”他顿了顿,“就是你父亲那两位结义兄弟之一。”

    岳独行。谢凌峰。

    萧离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武林盟主,江南谢家家主。这两个名字,任何一个在江湖上都如雷贯耳。而其中一个,可能就是她的灭门仇人。

    “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师父不知道。”夜枭说,“那晚所有人都蒙着面,连声音都刻意改变。他只接到命令:血洗萧府,不留活口。但有一件事很奇怪——动手前,领头那人特意交代,要留萧天绝的女儿一条命。”

    萧离猛地抬头。

    “他们本可以当场杀了你,但没有。而是把你父亲逼到悬崖边,逼他跳下去。”夜枭缓缓道,“我师父说,当时你父亲抱着你,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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