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轩语塞。秦正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看着萧离:“姑娘,老夫不想为难你。但青龙会近来在金陵动作频频,昨夜更在鸡鸣寺杀我盟中弟子十三人。此事,姑娘可知情?”
“不知。”
“可有人看见,昨夜鸡鸣寺事发时,有个背琴的女子在场。”秦正缓缓道,“而姑娘你,正好背着一把琴。”
萧离心里一沉。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背琴的女子不止我一个。”她说。
“是,但能用琴弦杀人的,不多。”秦正的目光落在她的琴上,“焦尾琴,琴中藏刃,弦可杀人。这是鬼医莫愁的独门兵器,江湖上只此一家。”
他什么都知道。或者说,他查到了很多。
萧离握紧了琴:“秦长老想如何?”
“跟我回武林盟。”秦正说,“把事情说清楚。若你真与青龙会无关,老夫保你平安。若有关……”他顿了顿,“那就要按盟规处置了。”
“若我不去呢?”
“那老夫只好用强了。”秦正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周围的芦苇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萧离知道,自己不是秦正的对手。正阳掌至刚至阳,专克阴柔武功。她的内力本就不如对方深厚,功法又相克,真要动手,撑不过三十招。
可去武林盟……那就是自投罗网。岳独行若知道她是萧天绝的女儿,会怎么做?她不敢赌。
就在她心思电转,准备拼死一搏时,芦苇荡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笑声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像在看一场好戏。
秦正脸色一变:“谁?!”
“秦长老,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急。”一个声音从芦苇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出现在众人眼前。
青衣,黑靴,脸上戴着张木雕面具。正是昨夜那个面具人。
他站在萧离身侧三步外,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夜枭!”赵明轩失声。
秦正的眼神凝重起来:“青龙会天字第一号,居然亲自出马。看来这姑娘,果然不简单。”
“秦长老说笑了。”夜枭——面具人——轻笑,“我只是路过,看见故人,过来打个招呼。”
“故人?”秦正看了眼萧离,“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夜枭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我看这位姑娘,似乎不太想去武林盟做客。秦长老,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啊。”
秦正沉着脸:“青龙会昨夜杀我十三名弟子,此事,阁下该给个交代。”
“交代?”夜枭笑了,“江湖仇杀,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要什么交代?秦长老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看透?”
“你!”赵明轩怒喝,拔剑欲上。
秦正拦住他,盯着夜枭:“看来阁下是执意要插手了。”
“不是插手。”夜枭说,“是交易。”
“什么交易?”
“这姑娘,我带走。”夜枭指了指萧离,“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关于十八年前,萧天绝灭门案的真相。”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萧离的心跳漏了一拍。秦正的瞳孔骤然收缩。赵明轩则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萧天绝是谁。
许久,秦正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夜枭说,“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长老若想知道,三日后,子时,鸡鸣寺后山,我等你。只许你一人来。”
秦正盯着他,眼中神色变幻。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好。三日后,子时。”
“爽快。”夜枭笑了,然后转向萧离,“姑娘,走吧?”
萧离没动。她看着夜枭,又看看秦正。秦正似乎真的被那个消息打动了,虽然眼神依然警惕,但已没有了强行留人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她问。
“因为留在这儿,你会被带回武林盟。”夜枭说,“而去了武林盟,你会死。跟我走,至少现在不会死。这个理由,够不够?”
萧离沉默。他说得对。去武林盟是死路,留在这儿和秦正动手也是死路。跟他走……至少暂时安全。
可她信不过他。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太危险,太莫测。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
“你不需要信我。”夜枭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青龙会要杀你,武林盟要抓你。而我,能让你活下去。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了。
萧离不再犹豫。她转身,对秦正抱拳:“秦长老,告辞。”
秦正深深看了她一眼,摆摆手:“三日后,希望阁下言而有信。”
“自然。”夜枭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