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银铃,半个指甲大小,做工精巧,上面系着截断裂的红绳。岳清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这银铃,和她剑穗上那对,一模一样。
“这、这是我……”她颤声说。
“我知道。”岳独行打断她,“所以我才问你,昨夜可曾出过门。”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岳清霜急得快哭了,“剑一直挂在我房里,我怎么可能……”
她忽然顿住。是啊,剑一直挂在房里,剑穗上的银铃怎么会掉在鸡鸣寺后山?除非……除非有人拿了她的剑,去了那里。
或者,有人故意留下这枚银铃,要嫁祸于她。
岳独行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爹信你。这银铃,许是有人偷了去,故意留在现场,要挑拨我武林盟内部。青龙会一贯擅长这种伎俩。”
“可是爹……”岳清霜抓住他的袖子,“我、我昨晚真的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女人,她叫我妹妹,还让我别信任何人……爹,我是不是……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岳独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岳清霜感觉到了。她抬头看着父亲,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虽然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但她确实看见了。
“你只是做了个噩梦。”岳独行站起身,背对着她,“近日金陵城不太平,你少出门。爹已经加派人手保护总舵,你安心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
“爹……”
“听话。”岳独行转身,语气不容置疑,“青龙会这次来势汹汹,恐怕不止是为了杀几个人那么简单。爹不能再让你涉险。”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留下岳清霜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小翠推门进来,看见她这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老爷是不是骂您了?”
岳清霜摇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屋里沉闷的空气。她望着远处金陵城的街巷,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那个空洞却越来越大。
爹在瞒着她什么。
那个梦,那些破碎的画面,颈后的红点,还有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这一切都告诉她,昨夜一定发生了什么,而爹知道,却不告诉她。
“小翠。”她忽然开口。
“在。”
“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小翠吓了一跳:“小姐,老爷刚说了不让您出门……”
“我不走远,就去城西的慈云庵上柱香。”岳清霜转过身,脸上露出个苍白的笑,“爹是担心我,可我总不能一辈子关在家里。再说了,慈云庵是佛门清净地,能出什么事?”
小翠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岳清霜眼里的坚持,只好点头:“那、那我去叫人备车,多带几个护卫。”
“不用惊动太多人。”岳清霜说,“就你,还有李叔,再带两个护院就够了。别让爹知道。”
小翠应声退下。岳清霜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娇俏的脸,手指轻轻拂过颈后的红点。
那个弹琴的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叫她妹妹?
为什么说,别信任何人?
……
城南码头。
萧离混在人群里,排队等着上船。客船不算大,能载三十来人,此刻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商贩和走亲访友的百姓。船夫正在解缆绳,吆喝着让乘客快些。
她交了船资,踏上跳板。就在她即将登上甲板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队武林盟弟子策马奔来,在码头前勒住缰绳。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船前,抬手示意船夫停下。
“所有人,下船接受检查!”
船夫赔着笑:“这位爷,船就要开了,您看……”
“少废话!”年轻人一挥手,身后的弟子立刻上前,将跳板拦住,“奉盟主之令,搜查青龙会余党!所有人都要查!”
乘客们一阵骚动,但不敢违抗,只好一个个下船,在码头上排成队。萧离跟在人群里,低着头,心里飞快盘算。
这年轻人她认得——岳独行的二弟子,赵明轩。武功不算顶尖,但为人骄横,是武林盟里出了名的难缠角色。他亲自来码头搜查,恐怕不是例行公事那么简单。
果然,赵明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几个江湖打扮的人身上:“你们几个,过来!”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走上前。赵明轩一一盘问,查看路引,又搜了身,没发现什么,才摆摆手放行。接着他又查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