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秦冲抬眼看向她。
萧离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怯意:“这位爷,有事?”
秦冲上下打量她。粗布衣裙,肤色微黄,模样普通,背着个旧包袱,确实像个投亲不成的落魄绣娘。“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民女苏离,苏州人士。”萧离声音细细的,带着江南口音,“来金陵投奔姨母,可姨母前几日病故了,如今盘缠用尽,想回苏州去。”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路引文牒,双手递上。
秦冲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她:“昨夜在何处?”
“在房里。民女胆子小,听见外头有动静,没敢出门。”萧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秦冲把文牒还给她,摆摆手:“走吧。”
“谢爷。”萧离福了福身,快步走出客栈。踏出门槛的瞬间,她能感觉到秦冲的目光还落在她背上,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混入街上的人流。
直到走出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她才靠在墙边,轻轻舒了口气。易容术能改容貌,改不了身形气质,方才若秦冲再细看几分,或许就能看出破绽。
好在,过去了。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城南码头有去江南的客船,今日已时有一班。她得赶在午前上船。
……
与此同时,武林盟总舵。
岳清霜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已经发了半个时辰的呆。丫鬟小翠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岳清霜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昨夜没睡好。”
小翠放下水盆,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给她梳头:“也难怪,外头闹了一夜,听说死了好多人呢。老爷天没亮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梳子碰到后颈时,岳清霜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小姐?”小翠停下动作。
“这儿……”岳清霜伸手摸了摸颈后,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像是被蚊子叮的包,又不太像。“有点疼。”
小翠凑近看了看:“哎呀,真有个红点。许是昨夜蚊子进屋了?这正月里居然有蚊子,真是奇了。”
岳清霜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子里那个红点的位置。昨夜……昨夜她到底去哪儿了?
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晚膳后她在房里看书,看着看着就困了,再醒来就是今早,躺在自己床上,颈后多了这个红点。中间那段记忆是一片空白,像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可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又是怎么回事?弹琴的女人,火焰形状的胎记,还有那句“妹妹,别信任何人”……
“小姐?”小翠见她又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岳清霜抓住她的手:“小翠,昨夜……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小翠想了想:“动静?哦,有的。约莫子时吧,我起夜,听见西边有马蹄声,好多马,跑得急。后来老爷就带着人出去了。再后来……好像还听见烟花的声音,可昨夜不是元宵,谁放烟花呢?”
烟花。
岳清霜心里一跳。梦里好像也有烟花,红的,绿的,在天上炸开,映在什么人眼睛里……
“小姐,您脸色好差。”小翠担心地说,“要不我去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岳清霜站起身,“爹回来了吗?”
“还没……”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岳独行走了进来。
他今年五十有二,但因内功精深,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英武,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他穿着件深蓝色锦袍,袍角沾着泥点,袖口也有磨损,显然一夜奔波。
“爹!”岳清霜迎上去。
岳独行摆摆手,示意小翠退下。等房门关上,他才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霜儿,昨夜……你可曾出过门?”
岳清霜心里一紧。她该怎么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颈后的红点,还有那些破碎的梦……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记得我在房里看书,后来就睡着了,再醒来就是今早。可、可我总觉得……我好像出去过。”
岳独行盯着她,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岳清霜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恐惧。
“你颈后怎么了?”他忽然问。
岳清霜下意识捂住后颈:“没、没什么,好像被蚊子叮了。”
岳独行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拨开她的头发。那个红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岳清霜都觉得脖颈发僵了,他才收回手。
“昨夜鸡鸣寺后山出了事。”岳独行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