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站在一旁,把所有的备菜盆都用开水烫了一遍,消毒擦干,按顺序摆好,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不打扰师傅和师伯师姑,只等着随时听候吩咐。
上午九点整,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高声宣布:“各位来宾,冷菜卤味单元,现在正式开始!计时120分钟,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十个操作间里,几乎同时响起了猛火灶的轰鸣声,后厨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隔壁7号操作间里,周磊几乎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就打开了猛火灶,不锈钢汤锅里的清水瞬间升温,他大手一挥,把提前配好的卤料包扔进了锅里,又把各种食材按顺序下锅,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六道冷菜,从卤制到改刀,再到调味摆盘,全由他一个人完成,哪怕同时开着三口锅,动作也丝毫不乱,看得出来,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
周围的镜头纷纷对准了他,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了阵阵惊叹,都被他这一手全能的本事震住了。
而8号操作间里,陈敬东终于站起了身,却依旧没有急着开火熬卤,而是先拿出了一个白瓷盆,把带来的老卤引子,小心翼翼地倒进了盆里。那老卤呈深琥珀色,质地浓稠,刚一倒出来,一股醇厚浓郁的卤香就漫了出来,隔着玻璃隔断,都能闻到那股让人垂涎的香气。
这老卤,是谢明志传下来的,陈敬东守了整整三十年,每天都要烧开、下料、撇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来没有断过火。这锅老卤,就是槐香小馆卤味档口的根,也是师门卤味手艺的魂。
陈敬东捧着那盆老卤,眼神无比郑重,仿佛捧着的不是一锅卤汤,而是师门的传承。他先把老卤放在一旁醒着,而后才打开了猛火灶,放上了一口大号不锈钢汤锅,倒入了提前备好的矿泉水,开火加热。
水烧到四十度的时候,他才把提前配好的卤料包,轻轻放进了锅里。那卤料包里,足足有二十八味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白蔻、砂仁……每一味香料,都提前用白酒泡过,去掉了苦涩味,激发了香气,下锅的顺序,也是按师傅传下来的老规矩,分三次下锅,先放耐煮的根茎类香料,再放香气易散的花叶类香料,半点都不能乱。
香料下锅之后,汤锅里慢慢泛起了细密的泡沫,浓郁的香料香气慢慢漫了出来。陈敬东没有急着下料,就守在汤锅边,手里拿着汤勺,时不时轻轻搅动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的火候,大火烧开之后,立刻转成了最小的火,让汤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慢火熬制,让香料的香气,一点点释放到汤里。
这一熬,就是整整四十分钟。
周围的围观人群,一开始还觉得他太慢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从操作间里漫出来的卤香,越来越浓,越来越醇厚,没有半分香料的苦涩味,只有纯粹的、勾人的香气,引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再也没人说他慢了。
四十分钟后,香料的香气完全融入了汤里,陈敬东才终于拿起了那盆醒好的老卤引子,小心翼翼地倒进了汤锅里。老卤入汤的瞬间,原本就浓郁的香气,瞬间又上了一个层次,醇厚的卤香里,带着肉香、酱香、香料香,层层递进,浓而不腻,香而不冲,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操作间里的香气。
老卤和新汤融合,再次烧开之后,陈敬东才开始下料。最先下锅的,是牛腱子肉,选的是牛前腿的腱子心,筋肉相间,纹理清晰,提前用清水泡了四个小时,泡掉了血水,冷水下锅焯过水,处理得干干净净。牛腱子肉下锅之后,汤再次烧开,他立刻转了最小的火,盖上锅盖,开始卤制。
“师伯,为什么不加大火煮啊?这样卤熟要好久的,时间都过去一半了!”杨川站在一旁,看着锅里微微沸腾的汤,忍不住小声问。
陈敬东手里拿着汤勺,轻轻撇去汤面的浮沫,头也不抬地说:“卤味的精髓,在卤不在煮。大火煮出来的肉,柴得很,口感发紧,只有最小的火,让卤汤保持着虾眼水的状态,慢慢浸熟,肉才能吸足卤汤的香味,口感酥烂又紧实,嚼着有嚼劲,又不会塞牙。这是师傅传下来的规矩,急不得。”
杨川恍然大悟,连忙点了点头,把师伯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了心里。
牛腱子肉卤了二十分钟,陈敬东才依次下了兔腿、牛舌、牛心、牛肚,每一样食材下锅的时间,都卡得精准无比,根据食材的质地,决定卤制的时长,多一分钟太烂,少一分钟不入味,全靠三十年的功底把控。
而另一边,林晓棠也没有闲着。冷菜单元里,六道冷菜有四道是陈敬东的卤味,还有两道怪味花生和姜汁藕片,是林晓棠负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