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不做呢?”
马库斯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
“最多一周。”
“私人医生说二十四小时,这已经好很多了。”
“保护伞能用设备帮他多拖几天。”
“但拖到最后,结果一样。”
命运的轮盘,就这样被推到了他们手上。
不是马尔科夫。
不是威斯克。
不是保护伞。
是阿纳托利的家族自己。
他们要决定这个老人是赌一次,还是安静等死。
六个人站在玻璃墙外。
没有人马上说话。
最后,还是阿纳托利的大儿子先开口。
“父亲年轻的时候,赌过太多次。”
“他每一次都赌赢了。”
他抬头看向马库斯。
“命运会再次眷顾他。”
“如果不行,七天也只是七天。”
“我们接受治疔。”
马库斯点了一下头。
“签字。”
保护伞的文档很冷。
没有医学安慰。
没有道德措辞。
只有风险确认、治疔失败后责任豁免、数据归属、治疔过程保密、接受保护伞后续观察。
六个人轮流签完名字。
治疔开始。
阿纳托利被固定在透明医疗舱里。
第一阶段,是低温降代谢。
第二阶段,是血液过滤和器官负荷压制。
第三阶段,才是真正的内核注射。
那支针剂很小。
颜色不是银灰。
而是近乎透明的淡红。
马库斯亲自确认剂量。
阿什福德站在旁边,看着监控屏上的心率和细胞反应曲线。
“低剂量。”
“不走强化路线。”
“只走修复。”
马库斯嗯了一声。
“他要的是命,不是战斗力。”
针剂推进去的那一刻,阿纳托利的身体几乎没有反应。
可十几秒后,监控屏上的细胞活性曲线突然往上跳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
第三下。
然后整条曲线开始剧烈抖动。
医疗舱内,阿纳托利原本灰白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心率一度冲上危险区。
血压报警。
肾脏指标报警。
肺部氧合报警。
玻璃墙外,两个孙女几乎同时捂住嘴。
阿纳托利的小儿子想往前一步,被格罗莫夫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格罗莫夫声音很低。
“相信他们。”
小儿子的肩膀绷得很硬。
可他终究没再往前。
医疗舱内,阿纳托利的身体忽然弓了一下。
象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胸腔里狠狠扯了一把。
心率瞬间归零。
玻璃墙外一片死寂。
一个孙子脸色当场白了。
可马库斯只是冷冷说了一句:
“电刺激。”
设备立刻激活。
一次。
两次。
第三次之后,那条几乎拉平的线,忽然重新跳了起来。
不是很强。
但它活了。
阿什福德看着细胞活性曲线,低声说:
“开始接上了。”
马库斯没有松口气。
“别高兴太早。”
“后面还有排异。”
治疔持续了四个小时。
阿纳托利象是在地狱门口被反复拖进拖出。
高热。
低温。
心停。
抽搐。
肺部短暂出血。
肝脏指标一度冲到几乎要放弃的局域。
可每一次曲线要崩的时候,保护伞的设备都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等医疗舱内的温度慢慢回升时,所有家属都已经站得腿发麻。
马库斯终于开口。
“活下来了。”
玻璃墙外,阿纳托利的大儿子闭上眼,象是整个人一下被抽空。
两个孙女直接哭了出来。
格罗莫夫站在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医疗舱里,阿纳托利还没有醒。
但他的脸已经不再是那种死人一样的灰白。
皮肤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