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稍显瘦小的男人立马接过话茬,喜形于色的站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不过真没想到啊,那两个修士身上带的钱竟然这么多,都比我们前段时间抢到的总和都要多了。”
“小声点,你这白痴!”旁边一个眼神阴鸷,下巴处留着短硬胡茬的中年人低声呵斥,目光警剔地扫视着浓雾弥漫的林地边缘,“你想把那些走狗们都给引来吗?”
“引来又怎样?”瘦小男人不服气地嘟囔,但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我们像地老鼠一样在林子里钻着,睡的比石头还硬。要不是之前抢了那么多食物,现在恐怕吃的比猪都差。查理,当初你说跟着你和贝尔纳,就能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和荣耀。但是现在呢?土地和荣耀没看见,脑袋都快别在裤腰带上了!”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几声低沉的附和。
在这群成分复杂的暴徒里,既有被剥夺了采邑后心怀怨恨的勃艮第破落骑士,也有在战后失去生计,被贝尔纳他们用钱财和复仇许诺招募来的雇佣兵和逃兵,甚至还有几个被蛊惑的添加的自耕农。
所以,其中有人不满现状,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查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但还是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士气低落,任何高压都可能引发崩溃。
“威廉,我的朋友,”他放缓了语气,就好象之前的冒犯根本就不存在一样,“贝尔纳带着我们在磨坊村还有另外那几个村子里放的火,。我们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向所有被瓦卢瓦和阿马尼亚克派踩在脚下的勃艮第人说明了,我们还在!复仇的火焰也从未熄灭!”
“说得好!”贝尔纳忽然从石洞中走了出来,走到空地中央,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狂热的火焰。
“你们以为那些走狗们追得紧是坏事?不!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因为这会把罗贝尔的大部分精力,以及他麾下的精锐们从特卢瓦,从其他的地方都吸引到这片林子里,就象把最凶猛的猎犬引进了荆棘丛!”
他猛地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煽动性:“想想看吧,当罗贝尔的注意力被我们牢牢拖在这片该死的林子里转圈的时候,在朗格勒,在托内鲁瓦,在那些我们真正的朋友那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并且刻意加重了“真正的朋友”几个字:“蕴酿的风暴已经快要成形了!他们心中的怒火,比我们这里的篝火要炽热百倍!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信号。一个证明罗贝尔并非不可战胜的信号!而我们,就是那个信号!”
贝尔纳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茫然,或凶狠,或尤疑的脸:“劫掠村庄只是我们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最简单的方式,而我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复仇的火烧遍罗贝尔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新领地。让他焦头烂额,让他顾此失彼!等到时机成熟————”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直指北方特卢瓦的方向,“就是我们里应外合,夺回属于勃艮第一切的时候!土地、城堡、荣耀,所有我们失去的,都将成倍拿回!到时候,在座的每一位,都将是新勃艮第的功臣!伯爵?男爵?想要什么,就用你们手中的剑,去罗贝尔的尸体上拿!”
极具煽动性的话语,配合着剑锋的寒光和对未来的许诺,如同烈酒注入疲惫的身躯,瞬间就让篝火旁的气氛被点燃起来。
那些破落骑士眼中重新燃起对土地和头衔的贪婪,雇佣兵们幻想着劫掠的财富,连那几个自耕农也被成为贵族的许诺刺激得呼吸粗重。
“勃艮第万岁!”
“夺回我们的东西!”
“蒙福特家族和他们的走狗们都见鬼去吧!”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低沉的吼叫声在林中压抑地回荡。
贝尔纳满意地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士气,收剑入鞘。
他走到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最大的篝火旁,反复擦拭着一把沉重双手战斧的魁悟巨汉身边。
此人名叫贡特朗,曾是一名效忠勃艮第的瑞士佣兵队长,战力剽悍,目前是贝尔纳麾下最强的打手。
“贡特朗,”贝尔纳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派两个最机灵最熟悉这片林子的人,带上我的信物。”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刻着简化狮鹫纹章的铜戒指:“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瘤腿马丁”的酒馆,告诉那里的老板马丁,林中的狐狸需要知道猎犬的准确位置和数量”。特别是那个暴发户的人有没有从特鲁瓦出发,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贡特朗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接过戒指后瓮声瓮气地应道:“明白了,我会做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