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贝尔纳答话,他就已经麻利起身,走向篝火旁两个看起来精瘦灵活的汉子低声吩咐起来。
贝尔纳有些不太高兴的坐回火堆旁,拿起一根穿着烤肉的树枝,狠狠地撕咬下一块半生不熟的獐子肉。
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的眼神却比林间的寒雾更加冰冷。
将罗贝尔的大部分注意力拖在讷韦尔的密林里,这只是实现自己目标的第一步。
要不是阿尔芒那个叛徒,现在沉溺于波尔多的繁华与权势,自己也不至于搞得这么麻烦。
与此同时,藏身地外的林荫小道上,卢卡斯和亨利正带着人,地上的痕迹,一点一点的向前摸着。
潮湿腐败的落叶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头顶的光线在树权的遮挡下忽明忽暗。
冰冷刺骨的雾气无时不刻的包裹着他们的身体,但这些都丝毫无法阻拦这群杀气腾腾的老兵。
林间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追踪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带路的尖兵突然蹲下身,打出警戒的手势。
卢卡斯迅速上前。只见前方一片稍显开阔的灌木丛后,散落着更多新鲜的骨头和动物内脏。
旁边还有一小堆篝火的灰烬,几缕微弱的青烟尚未完全散尽。
“不远了,应该就在前面!”
于是,按照更新的踪迹,一行人又悄然向前摸了快半个时辰以后,终于发现了匪徒们布置在外围的哨兵。
轻松将其解决后,利用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作为掩护,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那片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半包围的空地,以及空地中央的篝火堆还有大量正在喝酒谈天的暴徒。
亨利取下了腰间挂着的手弩,射出的弩箭化作一道乌光,噗嗤洞穿了一个手里抓着猎弓匪徒的咽喉。
而在这时,库曼人和斥候们的箭雨也已经如同毒蜂般嗡鸣着复盖了营地外围。
一时之间,惨叫声与骨肉被穿透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几个醉醺醺的身影甚至来不及摸到武器便栽进篝火,腾起焦糊的恶臭。
“敌袭!”
贝尔纳狂怒的嘶吼着,他猛地撞开身前的贡特朗。
反手抽出长剑,试图扑向最近的岩石寻求掩护,但为时已晚。
卢卡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橡树后闪出,手中长剑借着冲势,自下而上撩出一道致命的弧光。
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压过了混乱,精准地掠过贝尔纳仓促格挡的手臂。
只听一声惨叫过后,半截裹着锁甲碎片的小臂连同紧握的长剑飞上半空,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将雪地染得一片猩红。
剧痛让贝尔纳的面孔扭曲如恶鬼,他跟跄着后退,断臂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该死的杂种!”
卢卡斯的咆哮盖过了他的惨嚎,第二剑紧随而至,狠狠劈向了贝尔纳的脖颈。
就在贝尔纳以为万事皆休之时,只听铛的一声,一把沉重的双手战斧在最后关头格住了弯刀。
火星四溅间,贡特朗双目赤红的用肩膀硬生生顶开因剧痛而失去平衡的贝尔纳,低吼着抡圆了战斧朝着卢卡斯猛砸下来。
卢卡斯连忙侧身躲开,与之陷入缠斗。
而在他们身边,战圈也已经因为人数的巨大差异而瞬间缩小。
相比于己方那些斥候,库曼人的马刀在近距离的搏杀中显得更为灵巧而致命,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断肢和喷涌的血泉。
匪徒们困兽犹斗,在绝望中激发了最后的凶性。
在自己的武器断裂后,简陋的柴刀、猎叉甚至是石块都被他们当成了武器。
惨叫、怒吼以及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将这片林间空地变成了沸腾的屠宰场。
亨利更是如猛虎入羊群一样,手中沉重的库曼战刀每一次挥出都势大力沉。
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匪徒被他反手一刀劈开了半边肩膀,尸体旋转着倒下。
恰在此时,他的自光也死死锁定在了那个被贡特朗掩护,正捂着断臂跌跌撞撞试图逃向岩石后密林的贝尔纳身上。
“别想跑,杂种!”
亨利怒吼着,猛地砍倒了一名挡路的匪徒,带着人大步流星向前追去。
贝尔纳听到身后迫近的沉重脚步和浓重的血腥杀气,惊恐地回头。
映入他充血双眼的,是亨利那张沾满血点,杀意沸腾的匈牙利面孔,以及那把高高举起的战刀。
“求你了,不要!”
根本来不及跪地求饶,贝尔纳的头颅就已经被亨利干脆利落的剁了下来。
头颅高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