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全都依附着河畔一座为领主服务的水磨坊而建,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名字。
新任命不久的村政官,是一个因为受伤退伍的特卢瓦军队老兵。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在战场上血战勃艮第人和英格兰人的铁血模样,就象个普通的农家汉一样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悠闲的坐在自家那间兼做村政所的小石屋角落。
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他这才停止了摩挲自己战斧的动作,将它重新藏回桌下。
给自己倒了杯酒后,就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亮,艰难地开始核对起一份关于本村今冬柴火分配的名册。
这项工作对于他这个刚刚才学会几十个单词的人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了。
但村政官的职责,以及对于领主大人的忠诚,还是让他强打着精神继续干着。
他的两个半大小子,皮埃尔和马丁,则在屋角的桌子旁把玩着他从英格兰人手里抢来的棋子,不时地还要互相争论几句。
突然,一阵急促而狂乱的狗吠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紧接着是战马的嘶鸣、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喝。
砰地一声,不等村政官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石屋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猛地灌入,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随即,门口便涌进来了七八个身材魁悟且面目狰狞的男人。
除了为首的还有套象样的锁甲外,其馀的都穿着杂乱的皮甲,外面还套着脏污不堪的罩袍,依稀可以看出原本的狮鹫图样。
这些人的脸上都用炭灰或污泥胡乱涂抹过,只露出了凶光毕露的眼睛。
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砍柴斧,猎刀,甚至还有人拿着沉重的连枷。
为首穿着锁甲的是一个极其壮硕的光头巨汉,他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
咧着嘴,牙齿焦黄,声音嘶哑的难听:“嘿,你这个残废!听说你就是那个暴发户新封的村官?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凑到自己的鼻尖闻了闻,随后就将那杯产自波尔多的美酒一饮而尽。
对于这个男人,村政官有点印象,而且曾经也在附近的酒馆里见到过。
自从前勃艮第公爵失势后,这个曾经在他军队里担任过军官,还有着骑士头衔的家伙就没了生计。
而他身后的那些,也都是些领主被剥夺了采邑后,无所事事心怀怨恨的前勃艮第士兵或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该死的猪猡,你们想干什么?”
村政官眯着眼睛,杀气凌然的盯着这些不速之客,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刚才被自己藏在桌下的战斧。
“干什么?”贝尔纳狞笑着,随手柄喝完了的酒杯随手一丢,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老子们的祖产被那个该死的特卢瓦佬夺走了,现在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而你们这些给他舔靴子的狗,拿着我们的东西,倒是有柴火烧,酒肉不缺!”
他的目光贪婪的扫过屋内角落里堆着的几袋粮食,以及悬挂着的熏肉,狂吼着突然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兄弟们,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让这些走狗知道,勃艮第还没亡!”
“没错,这都是我们的!”
他身后的暴徒们也纷纷嚎叫着,挥舞着武器扑了上来。
“皮埃尔,马丁!快跑!”
村政官目眦欲裂,猛地抽出桌下的短斧,一脚将那个贝尔纳踹翻后,奋力向冲在最前面的另一个暴徒砍去。
久经沙场的他自然知晓今天自己绝无幸理,但还是希望能为两个儿子争取一线生机。
在杀死了对面一个暴徒,并将另外两个重伤以后,身负残疾的他很快就被几把武器同时击中。
在他将死的绝望注视中,他的小儿子马丁刚跑到门口,就被一把飞来的砍柴斧直接劈中了后背,哀嚎着扑倒在地。
而他的大儿子皮埃尔则是根本就没听自己的,双眼血红的抓起一根燃烧的柴火棍疯狂挥舞,试图将自己救下。
只不过,他才刚刚砸中一个暴徒的脸,就被恼羞成怒的贝尔纳一剑刺穿了小腹。
而在屋外,更多的暴徒们就如同闯入羊圈的饿狼一样,疯狂地劫掠着整个村子。
直到最后,几个暴徒才砸开了村中唯一的小酒馆,将劣质麦酒、窖藏的粮食和熏肉洗劫一空。
离开之前,他们还点燃了存储干草和部分粮食的公共谷仓。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卢瓦尔河畔阴沉的夜空,滚滚浓烟将月光都屏蔽住了。
贝尔纳在撤离前,还不忘用他那沾满鲜血的右手,蘸着村政官被肢解后流出的鲜血,在村政所焦黑的断壁上涂抹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勃良第狮鹫纹章。
“记住,这是我们给那个特卢瓦暴发户的礼物!”
贝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