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确实有在尽力弹压,但大人您是知道的,城里英格兰人的零星抵抗还没完全扑灭,躲在房子里放冷箭的,还有那些被逼急了的移民武装。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收不住手了。”
罗贝尔沉默地点点头,他知道,战争的巨兽一旦放出牢笼,想要再次驯服它,还需要时间和更大的铁腕。
过了一会儿,布列塔尼公爵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布莱要塞最后两个塔楼也竖起了白旗。
河面已经彻底被法兰西舰队封死,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万事皆终后,罗贝尔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正在痛苦呻吟的城市。
浑浊的河水里倒映着无数燃烧的火点,昔日繁华的港口区浓烟滚滚,无数正在遭受劫掠的酒窖里流淌出价格不一的葡萄酒,在街道上形成一条条蜿蜒的紫红色河流。
?”罗贝尔忽然问道。
这些勃艮第人虽说是撬开波尔多城防的关键棋子,但也可能会成为新的乱源。
不等侍从说话,贝尔纳八世就摇了摇头,嚼着草根的腮帮透着一丝烦躁:“他们引爆总督府西翼后,趁乱就消失了。现在城里乱成一锅粥,他们不主动现身,找个人又谈何容易。”
“那就加派人手搜。”罗贝尔的眼神锐利起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传令下去,以我的名义,全城张贴安民告示。凡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窝藏英格兰残兵者,与敌同罪,立斩不赦。还有,立即组织城内存活的教士、行会首领和还有些信誉的本地贵族————”
他看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文档:“比如利布尔讷伯爵,让他们出面安抚,协助维持秩序。告诉他们,这是为法兰西效劳,也是为他们被英格兰人戕害的子嗣讨还些许公道的唯一机会。”
在做完这一切后,罗贝尔走出总督府,重新骑上战马,他需要亲自去城里走上一圈。
这座城市,无论是废墟还是财富,现在都属于法兰西了。
等到他深入城中,就发现了街道里的实际景象远比俯瞰时的更加触目惊心。
许多房屋只剩断壁残垣,未熄的火焰在木梁上跳跃。
街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穿着猩红罩袍的英格兰士兵,也有很多平民装束的波尔多人。
己方的尸体已经被收敛完毕,盖着白布等待后续运输。
一些士兵正粗暴地将英军和市民的尸体拖拽到路边堆积,如同处理垃圾。
另一些士兵则是踹开尚且完好的店铺大门,四周不断传出女人的尖叫和哀求,以及士兵们粗鲁的呵斥和狂笑。
一袋面粉被从店里扔出,砸在地上腾起白烟,随即在士兵们的哄笑声中被乱民一拥而上的哄抢。
“滚开,这里的财物属于贝里家族!”
一个满脸横肉的步兵队长挥舞着染血的斧头,驱赶着试图靠近一家金银器店铺的其他家族私兵。
店铺里,他的手下正疯狂地将银烛台或者其他的金银饰品打包,不一会儿就将店铺抢夺一空。
罗贝尔勒住马,冰冷的视线落在那队长身上。
雅克曼不用吩咐,立刻策马上前,手中的马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下。
一声脆响过后,那队长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他勃然大怒,刚要破口大骂,抬头看清来人,嚣张气焰瞬间冻结,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公————公爵大人!”
“军令第三条是什么?”雅克曼怒吼着,压得那队长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不————不得滥杀平民,不得过度劫掠————”
队长哆嗦着回答。
“违令者?”雅克曼的马鞭指向他鼓鼓囊囊的怀里和店铺里正在往怀里塞东西的手下。
队长的腿一软,跪倒在地:“大人,兄弟们只是————只是拿点应得的————”
“应得的?”罗贝尔的声音终于响起,“是国王的赏赐应得,还是军法官的绞索应得?”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眼神各异的士兵和惊恐的平民:“雅克曼,找军法官过来执行军法。首犯鞭三十,从犯鞭二十,所有劫获财物归还失主。再有违令者,斩!”
“遵命!”雅克曼厉声应道,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军法官立刻扑上,不顾那队长的哀嚎求饶,将其拖到街心扒去盔甲。
浸水的皮鞭呼啸着落下,沉闷的抽打声和凄厉的惨叫顿时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其他参与劫掠的士兵面无人色地被拖到一旁,等待惩罚。
围观的法兰西士兵们脸上的狂热褪去几分,多了些畏惧和收敛。
平民们则低着头,眼神复杂,有恐惧,也有一丝麻木的庆幸。
这一幕在波尔多多处上演,奥尔良公爵和波旁公爵的执法队也开始了行动。
罗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