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罗贝尔的这道命令下达,瞬间就熄灭了所有法兰西士兵眼中的最后一丝尤豫和怜悯,取而代之的则是被暴戾和财富所点燃的近乎狂热的杀意。
震天的战吼再次爆发,只不过这一次,远比之前的还要更加残暴,更加凶戾。
原本在逐屋搜查时还带着些许克制的士兵们,眼神彻底变得狰狞。
面对那些紧闭的的门户,无论里面有没有可能藏匿着英格兰士兵,他们都不再试图喊话或谨慎破门,而是直接用撞槌猛砸,或者干脆直接就用战斧劈砍。
一旦将大门破开,大量士兵便会鱼贯而入,不管里面的到底是士兵还是平民,只要看到手持武器或可疑的身影,就会立刻刀剑相加。
飞快地劫掠完房间里的财物后,他们就会把火把立刻扔进屋内。
熊熊烈焰迅速在狭窄街巷两侧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夜空,将那些还可能躲藏在屋内的抵抗者连同建筑本身一同吞噬。
凄厉的惨叫声从燃烧的房屋中传出,旋即又被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士兵的喊杀声淹没。
在这样堪称屠城式的打法下,大军的推进速度逐渐变得极端而高效。
更多的弩手和火枪手被调集过来,不顾伤亡地强行压制。
一旦发现有敌对分子冒头的位置,密集的箭矢和铅弹便会如同冰雹般复盖过去。
同时,步兵们也会扛着临时找来的长梯,在同伴的火力掩护下悍不畏死地冲向目标建筑,攀爬上去进行血腥的短兵清剿。
不断有英格兰人被从屋顶射落,或者被步兵砍翻,随后连同藏身的阁楼一起被点燃。
那位贵族所在小巷的困境,同样以这种方式迅速被打破了。
在绝对的数量和更加冷酷的战术碾压下,屋顶上的英格兰神射手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清除。
当最后一个长弓手被三支弩箭同时钉穿胸膛,随后又被一发铅弹击穿了腹部,惨叫着从屋顶滚落下来时,小巷的障碍终于被扫清。
“跟我来!”雅克曼一脚踢开了一具挡路的尸体,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点,拍了拍那个贵族的肩膀后,挺剑指向巷子尽头通向更高地势的内城阶梯,“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千万不能让那个埃德蒙跑了!”
身后还没抢到满意财富的士兵们立刻发出咆哮,踏着敌人和同伴的尸体,迅速跟上。
沿着被鲜血染红的石阶,向着波尔多权力和毁灭的内核,发起了更加狂暴的冲锋。
城市巷战的血腥绞杀,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
波尔多的每一块石头,似乎都在痛苦地呻吟,浸泡在无尽的鲜血与火焰之中。
通往总督府的血腥推进如同滚烫的铁流,将英格兰人的抵抗一层层剥开,然后无情碾碎,最终汇流到波尔多内城高地下方那片相对开阔的广场。
然而,广场并非坦途,反而成了埃德蒙精心布置的最后一道绞肉机。
当皮埃尔率领的重步兵方阵盾墙艰难地推开最后一道燃烧的街垒涌入广场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溃散之敌,而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箭雨和沉闷的炮声。
广场对面,依托着内城高地徒峭的斜坡和坚固的教堂石墙,英格兰人在此构筑了最后的防线。
上百名长弓手在残破的胸墙和教堂高耸的钟楼窗口后,将箭矢如同泼雨般倾泻而下。
更可怕的是,在广场侧翼两处被临时加固的贵族宅邸塔楼上,还架设着数门小型射石炮和数门弩炮。
这些黑洞洞的炮口和粗如儿臂的弩箭,在火光中闪铄着死亡的光芒。
虽说这些情况早就在情报里有所体现,但还是让狂热推进的法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石弹呼啸着砸进密集的法兰西方阵,尽管威力无法与攻城重炮相比,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依旧造成了可怕的杀伤。
一颗石弹砸在盾墙边缘,瞬间将三名士兵连人带盾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粗大的弩箭则是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轻易就洞穿了盾牌和铠甲,将士兵如同糖葫芦般串在一起。
“举盾!顶住!向前推进!”
皮埃尔的吼声在箭矢和石弹的呼啸中几乎快被淹没。
前排的盾牌手咬紧牙关,将身体死死抵在巨大的筝形盾后。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冰雹一样,盾牌表面瞬间就插满了颤动的箭羽。
一些被石弹直接命中的盾牌则是轰然碎裂,连带后面的士兵一同倒下。
“弩炮,压制塔楼!火枪队,瞄准钟楼!”
波旁公爵目眦欲裂,迅速做出反应。
随军的轻型弩炮被迅速推上前,绞盘发出刺耳的呻吟,粗大的弩箭被装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