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裂的爆响,厚重的城门向内轰然倒塌,破碎的木块和扭曲的铁件四散飞溅,扬起漫天烟尘。
城门洞开的瞬间,露出了其后波尔多正在燃烧的满是混乱的街巷。
“为了法兰西,冲进去!”
皮埃尔混在数十位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中间,咆哮着挺剑跃过倒塌的城门残骸。
在他们身后,三千名身披重甲的法兰西重步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如同决堤般狠狠灌入。
先前王室密探引爆的火药,其实并不是埃德蒙埋藏的那部分。
但是巧合的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火星,竟然歪打正着的引燃了埃德蒙埋藏的火药。
连锁爆炸的威力惊人,不仅直接摧毁了内侧的防御工事,巨大的冲击波更将附近临时堆放的守城器械和拒马撕扯得七零八落,连带着大量在附件休息的英格兰士兵也一同化为了齑粉。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炸开的一个个焦黑的大坑,坑边散落着焦糊的肢体碎片和扭曲的兵器,刺鼻的硝烟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侥幸未死的守军刚从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随之而来的地震般的摇晃中勉强站起,迎接他们的便是法兰西人雪亮的矛尖和狰狞的面孔。
“快上,杀光他们!”
法兰西的步兵们快速碾过瓮城狭窄的空间,手中的武器带着恶风劈砍。
零星而绝望的抵抗在这样的攻击下,是那么的无力。
幸存的英格兰士兵很快就被分割包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转瞬便被吞噬,脚下的地面也迅速被粘稠的鲜血和倒伏的尸体复盖。
皮埃尔一剑劈翻了一个试图用断矛反抗的英格兰老兵,热腾腾的鲜血溅了他半身。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投向瓮城出口那条通往波尔多下城区的主街。
在那里,更多的英格兰士兵正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呵斥下,依托着街垒和两侧坚固的石砌建筑仓促布防。
“步兵,继续推进!弩手、火枪手,压制两侧屋顶!”
训练有素的法兰西精锐们立刻响应,前排士兵迅速举起巨大的筝形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道闪铄着寒光的移动城墙。
后排的长矛手则是迅速将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直指前方。
而在盾墙两侧和后方,弩手和火绳枪手迅速占据有利位置,冰冷的弩矢和点燃火绳的枪口纷纷指向街道两侧屋顶上出现的英格兰人身影。
“放箭,挡住他们!”英格兰军官嘶吼着,甚至带着些许破音。
而在屋顶上,幸存的英格兰长弓手强压住对城中此起彼伏爆炸的恐惧,迅速拉开了坚韧的紫杉木长弓。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飞蝗般扑向推进的法兰西盾墙。
箭矢雨点般砸在厚重的橡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冰雹敲打屋顶。
偶尔有流矢刁钻地穿过缝隙,钉入士兵的手臂或大腿,引发一声压抑的痛哼,但整个盾墙的推进速度却丝毫未减。
法兰西的弩手和火枪手们自然不可能干看着,随着军官一声令下,强劲的弩矢率先精准射向屋顶后的身影。
火枪手们因为需要更加细致的瞄准,动作稍显迟缓。
随着手中的火绳枪或火门枪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和浓烟,近千发灼热的铅弹随即呼啸而出。
一旦命中,便会在人体上撕开可怕的血洞,或者将脆弱的瓦片和木梁打得碎片横飞。
在这样可怕的打击下,不断有英格兰士兵惨叫着从屋顶跌落,砸在下方混乱的人群或石板路上。
与此同时,法兰西的步兵队伍也已经然撞入了英格兰人仓促组成的防线。
最前排的法兰西盾牌手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脚下却纹丝不动。
而英格兰人的长矛阵则在盾墙的挤压和后方战友的推动下,瞬间向内凹陷,乃至崩溃!
无数长矛瞬间折断,大量英军士兵被无情的撞翻、践踏。
后排的法兰西长矛手们自然不可能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冰冷的矛尖如同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疾刺而出,精准地刺入失去平衡的英格兰士兵身躯。
一时之间,惨叫声、咒骂声和兵刃撞击声瞬间响成一片,狭窄的街口也完全变成了屠宰场一般的模样。
就在这群法兰西士兵在狭窄的街道上浴血推进时,一阵更加狂暴也更加迅疾的马蹄声如同滚滚闷雷,从洞开的东城门方向席卷而来。
他们分成了三股,分别朝着城中不同方向冲杀。
来到皮埃尔他们这边的,是整整三百重骑,以及近五百的轻骑。
铁蹄踏在瓮城狼借的地面上,溅起混合着鲜血的粪便和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