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令下,法兰西的弩炮率先发出怒吼,沉重的弩箭狠狠撞向侧翼的贵族塔楼。
木质的塔楼护板在巨大的动能撞击下碎裂,下方的基石更是砖石飞溅。
密集的打击下,一门射石炮的炮架被直接掀翻,连带着旁边的英格兰炮手也惨叫着从楼上跌落。
紧接着,火绳枪队爆发出整齐的轰鸣。
钟楼的石质窗框被打得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一个正探身拉弓的英格兰长弓手上半身猛地爆开一团血雾,哼都没哼一声便向后栽倒,从高高的钟楼窗口坠落下来,砸在广场的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干得好!”波旁公爵精神一振,“步兵!散开队形,交替掩护前进!弓弩手,持续压制!”
在己方远程火力的掩护下,沉重的步兵方阵开始变阵。
士兵们不再挤作一团,而是以小队为单位,利用广场上残存的喷泉底座、倒塌的雕像以及燃烧的马车残骸等作为掩护,如同溪流渗入沙地般,分散着向英格兰防线逼近。
盾牌手掩护,长矛手突刺,战斧手劈砍,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激烈的短兵相接和不断的伤亡。
而在此时,奥尔良公爵以及卢卡斯他们率领的骑兵们也分别冲入了广场的几个边缘位置,但立刻就陷入了困境。
广场上遍布障碍,倒塌的石块、燃烧的杂物、散落的尸体和兵器,极大地限制了战马的机动。
更糟糕的是,英格兰防线后方突然推出十几支长达数米,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拒马长矛,锋利的矛尖组成一道移动的死亡丛林,配合着两侧塔楼和钟楼持续不断的箭矢和石弹,将试图从侧翼冲击的骑兵死死挡住。
几匹冲在最前的战马瞬间被长矛刺穿,发出凄厉的嘶鸣,将背上的骑士重重掀翻在地,随即被乱矛刺死。
“下马!步战!”
奥尔良公爵当机立断,怒吼着率先跳下战马。
骑兵们纷纷效仿,抽出长剑战斧,导入步兵们的进攻浪潮,化身为最精锐的重装步兵,添加到了对英格兰防线的冲击中。
战斗在这片并不算大的广场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显得是那么的白热化,双方围绕着教堂的台阶、喷泉的基座、贵族宅邸的大门激烈战斗。
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都承受了巨大伤亡。
但法兰西人最终还是凭借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一寸一寸地完成了英格兰人阵地的啃噬。
馀下的英格兰士兵们背靠高地,退无可退。
面对着这些在传闻中吃人的法兰西人,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丝投降的念头。
反而是在这样的绝望中爆发出了困兽般的凶性,用长矛,用战斧,甚至用牙齿和石块做着最后的顽抗。
法兰西人每夺取一道矮墙,每攻占一级台阶,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就在这血腥的僵持中,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内城高地之后总督府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总督府上空猛地腾起一团比城破之前还要更加巨大,也更加炽烈的橘红色火球。
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空,将在这片广场上浴血厮杀的每一张面孔都照得一片惨白。
恐怖的爆炸声浪如同天神震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大地剧烈地摇晃,广场上激战的双方士兵都站立不稳,不少人摔倒在地。
广场旁教堂高耸的钟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缝从底部向上蔓延,塔顶那口巨大的铜钟发出绝望的嗡鸣。
最终,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这座堪称地标性建筑的塔楼,伴随着大量崩落的砖石,竟轰然向着广场方向倒塌下来。
“钟楼要塌了!快闪开!”
一时之间,惊呼和惨叫声响彻整个广场。
巨大的阴影伴随着雷鸣般的坍塌声笼罩下来,正在教堂台阶附近激战的双方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就被倾泻而下的巨石、砖块和沉重的铜钟砸中,随后掩埋。
大量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就淹没了那片局域,只留下无数绝望的哀嚎和垂死的呻吟从废墟下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不分敌我的毁灭性打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英格兰守军濒临崩溃的神经。
总督府方向的第二次惊天爆炸,加之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教堂钟楼坍塌,让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为埃德蒙卖命的信念彻底崩塌。
“完了!全完了!”
“是总督府那边,法兰西人难道已经打到了那里吗?”
“逃命啊!魔鬼!这群法兰西人是魔鬼,他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