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尔勒马立于坡顶,身后蒙福特家族的雄鹰鸢尾花旗帜在带着河腥气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还在朝着城池行军的军队,一旁浑浊的水面里正倒映着无数移动的身影。
庞大的规模,甚至一直延伸到了西北方那片被薄雾吞没的起伏丘陵中。
“看啊,三个月了,我们终于到了!”贝尔纳八世策马靠近,嚼着草药根茎的腮帮微微鼓动,马鞭指向前方波尔多的城墙轮廓,“一想到我们马上就能带着一身的荣耀回家,我都快要等不及了!”
罗贝尔同样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指尖还是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剑柄浮雕上摩挲。
虽说埃德蒙埋在波尔多城内外的火药情报己方已经基本掌握,但圣埃米利永城下的那股血肉焦糊的气味与士兵濒死的哀嚎,依旧还是让他有些忐忑不安。
他缓缓从怀中抽出一卷用羊皮纸抄录的情报,纸张的边缘竟已被他最近翻看的起了点毛边。
“希望我们一切顺利吧。”罗贝尔似乎是在倾诉,又好似是在喃喃自语,“城里已经完全封闭了,没有信息传出来,埃德蒙埋下的火药,位置、分量,都有可能会有所变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聚拢过来的奥尔良公爵和波旁公爵等人:“无论如何,请诸位千万小心。不要过于依赖我们掌握的情报,一旦发现情况不对,请不要尤豫,立刻后撤!”
奥尔良公爵查理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个人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城里还有我们的人,不是吗?再说了,那个埃德蒙也不可能把整座城都挖空了填满火药,毕竟英格兰还需要这座城市,向他们内部证明他们并没有在战争中落败。”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要的是用死亡逼迫我们议和的荣耀,而不是思考波尔多在战后是否还是完整的。”安茹公爵皱了皱眉,自光忧虑的投向了远处的城市,“布列塔尼公爵那边有消息了,说是布莱要塞那边,埃德蒙已经把那里大量的士兵收缩进了波尔多和河口要塞,这摆明了就是要榨干每一寸土地的血肉来阻挡我们。”
看到有些人还是一脸迷糊,贝尔纳七世解释补充道:“安茹公爵大人的意思是,这个叫做埃德蒙的英格兰佬,他不在乎城破后波尔多是废墟还是焦土,他只在乎让法兰西尽可能地损失有生力量。最好是能够在给予我们巨大伤亡后,逼迫我们不得不与他们暂时休战。哪怕根本不会签署任何条约,对于现在的英格兰来说,也算是一个能够鼓舞人心的消息。”
“所以,这帮混蛋还是没有死心,还是想着等他们缓过劲来,就会再一次对我们发动战争?”贝尔纳八世猛地啐掉口中嚼的稀烂的草药,愤愤不平的咒骂:“该死的,罗贝尔,我们之前就应该把他们全都处死,而不是让他们还能活着回去!”
“他们虽然还活着,但大拇指都被我们砍掉了。别说战斗,就连干点农活都是个困难。所以,别再抱怨了!”
罗贝尔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他,随后将目光落在了侍从方才取来的地图上:“闲谈到此结束,传令全军,停止前进,沿河岸高地扎营休整。让民夫和工兵营立刻构筑营垒,挖掘壕沟,设置拒马,准备攻城器械。最后,传信给布列塔尼公爵大人,我们的舰队需要保持对布莱要塞的压力,一只舢板也不许放过去!”
时至正午时分,法兰西大营的中军帐内,诸位贵族的侍从和书记官们已经将波尔多城的沙盘制作完毕,占据了帐篷里的中央位置。
有赖于前期城内探子传出的情报,他们这才得以很快就把城墙、塔楼、街道以及主要建筑的位置和兵力部署精准标示。
待到众人就位后,罗贝尔来到了沙盘前,手指点向了东北角一片被标记为平民居住区的局域,在那里还插着一面小小的红色旗帜。
“根据马松大人的说法,我们的人会率先选择在这里动手。无论埃德蒙是否在这里埋藏了火药,他们都会想办法引发一场爆炸。”罗贝尔强压下心头的不忍,目光扫过围在沙盘边的大人物们,“接下来,在吸引了英格兰人注意后,其馀地区也会尽可能的开始对情报上的火药埋藏点进行突袭。”
“那那些勃艮第人呢?”波旁公爵看向了一旁的王室特使,“城里有消息传出来吗?”
。最后一次传递消息也是两天前的了,只确认了阿尔芒愿意同我们合作,还策反了纪尧姆伯爵等三位贵族。之后就是全城戒严,清洗加剧,再无音频了。我们无法确定他是否得手,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活着。不过,如果一切顺利,我认为他应该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无论他们动不动手,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箭在弦上,无论那些勃良第人能不能帮上忙,我们都必须行动了。”
罗贝尔接过话头,打断了波旁公爵接下来的话,“只要城内爆炸响起,就是我们的总攻号角。我们的人会在城墙下方引爆提前准备好的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