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1414年6月1日,大明永乐十二年,农历五月初三。

    加莱上空的一片湛蓝之中,春末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在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上,蒸腾起混合着海腥与植物清香的独特气息。

    虽说想要加莱恢复到原先状态,此时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但秩序大抵已经恢复平稳。

    就连原先内堡外那片坑坑洼洼的空地,此刻也被清理平整了,铺上了从教堂仓库里寻出的的猩红绒毯。

    巨大的瓦卢瓦王室鸢尾花旗帜与蒙福特家族的雄鹰鸢尾花纹章旗正并排高悬在修复一新的堡墙上,在带着咸味的海风中猎猎招展。

    很显然,这里即将会有一场隆重的仪式。

    时间大约来到九点的时候,所有城里幸存的市民、休整的士兵、来自各方的贵族及其扈从,乃至许多尚带着镣铐在监工下劳作的英格兰俘虏,都挤满了通往内堡广场的道路两侧和周围建筑的窗口。

    低沉的议论声如同海潮般在人群中涌动,目光无一不聚焦在那条铺着红毯的通往堡门的道路尽头。

    “铛—!铛—!铛—!”

    内堡塔楼顶端的铜钟被奋力撞响,雄浑悠远的钟声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抚平了所有的嘈杂。

    沉重的包铁橡木堡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一队全身覆盖着锃亮板甲、头盔上插着蓝白相间羽毛的圣克莱尔堡仪仗卫兵鱼贯而出,沿着红毯两侧肃然挺立,手中的长戟在阳光下闪铄着冰冷的寒芒。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走过之处,人群如同被分开的麦浪,不由自主地摒息,随后躬身行礼。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特使才挤过人群,得以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罗贝尔稳步踏上高台,挥手向广场上沸腾的人群致意。

    阳光照射在他的公爵冠冕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这场仪式,原本在上个月就应该举办的,但现在也不算太迟!加莱,已重回法兰西母亲的怀抱!此荣耀,归于为法兰西流血牺牲的每一位勇士!归于坚韧不屈的王国人民!”

    他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随即又引发了一阵欢呼。

    等到欢呼停下,他这才继续说道:“但我们需要知道,这绝非是我们的终点!诺曼底,我们被窃取的故土,被铁蹄践踏的家园,还在等待着她的儿女前去光复!蒙福特,以国王陛下赋予之权柄起誓,必将带领你们,将英格兰人的旗帜,永远地逐出法兰西的土地!为了国王!为了法兰西!”

    “为了国王!为了法兰西!为了公爵大人!”

    更加狂热的欢呼响彻天地,狂热的氛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底对彻底胜利的渴望火焰。

    庆典的狂欢一直持续到了当天傍晚,直到宵禁的钟声响了三遍,还未尽兴的人群才在卫兵的驱逐下,不情不愿的返回了各自的住处。

    而在加莱内堡的议事厅内,胜利庆典的馀温同样尚未散尽,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酒香与欢呼的震动,但气氛却实打实的已经转为了凝重。

    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取代了庆典时的华美装饰,一副详尽描绘加斯科涅地区山川河流,囊括了多处城堡要塞的羊皮地图铺陈其上,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

    这幅详尽描绘法国西南部,以波尔多为内核,巴约讷、达克斯、圣塞韦尔、利布尔讷等重镇为拱卫的加斯科涅地区详图上,波尔多的位置被一枚沉重的铅制骑士模型压住,像征着英格兰在法国大陆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堡垒。

    “欢呼声很美,但它填不饱士兵的肚子,也砸不开英格兰人的城堡。”罗贝尔的手指点在波尔多的骑士模型上,目光扫过桌边内核将领们肃然的脸,“我们的剑锋,必须指向英格兰在法兰西真正的毒瘤—加斯科涅!”

    !关于被英格兰占据的加。情报显示,他抵达波尔多后,第一件事就是加固城防,尤其是面向陆地的东侧城墙和塔楼,同时利用吉伦特河口的天然屏障和水军,巩固其海上生命线。”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海岸线,指向波尔多下游扼守河口的要塞布莱和波亚克:“更棘手的是,亨利五世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正通过控制严密的比斯开湾航线,将最后的本钱倾注到波尔多!最新的消息,又有两千名英格兰长弓手和五百名重步兵抵达。博福特要把加斯科涅,尤其是波尔多,变成第二个,也是更致命、更持久的加莱”,一个深深楔入法兰西南部的钉子。通过这个钉子不断地消耗我们,等待他们本土的反扑!”

    布列塔尼公爵盯着地图上的海岸线,眉头紧锁:“波尔多的地理位置比加莱更利于防守,吉伦特河更是宽阔如海,我们的舰队虽然在海峡作战的时候占了上风,但想要深入比斯开湾并且对这条河完成封锁,压制沿岸英格兰据点,这样的难度就太大了。相反的,埃德蒙他们背靠大海,控制区域的宽度和广度,以及获取补给和增援的途径要比困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