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无数士兵积压已久的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被狂热的胜利曙光和统帅的召唤点燃。
城头上残存的所有法兰西士兵,无论来自哪个家族,无论伤势轻重,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快,放下吊桥!敌人已经乱了,打开城门,我们主动出击!”
皮埃尔对着城门楼的方向厉声嘶吼,同时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侍从,挺起染血的长剑,第一个沿着满是血污和碎肉的石阶,向着下方城门甬道冲去。
看到他如此勇武,身后的士兵几乎是没有任何尤豫的便怒吼着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加莱西侧的海面上。
”高大的艉楼上,这艘战船取代了他那原先的那艘,暂时承担起了旗舰的职责。
他深陷的冰蓝色眼眸死死盯着西侧滩涂上那场一边倒的屠杀,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英格兰盟军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迅速消融。
尤其是那个有着皇室血统的,在自己面前一直趾高气扬的叫作威廉的英格兰蠢猪贵族,此时就象落水狗一样被亲兵死命拖向一艘运输船。
“懦弱的臭虫!”
奥拉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鄙夷的咒骂,浓密的火红色胡须随着他腮帮的咬合而剧烈抖动,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橡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多亏了这样愚蠢的家伙,才浪费了托尔森家族这么多勇士的鲜血!”
“首领!”同样被贝尔纳八世点燃,不得不放弃自己战船的“血鹰号”船长古斯塔夫指着加莱城的方向,声音中透露着惊怒,“快看!法国人的城门!”
奥拉夫猛地转头,只见加莱那座巨大的包覆着厚重铁皮的橡木城门,正伴随着铰链和绞盘发出的刺耳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紧接着,那道横跨护城壕沟的沉重吊桥,也在一阵铁链摩擦声中开始轰然下落。
吊桥还未完全砸落在对岸的泥地上时,一匹雄健的黑色战马便已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洞开的城门阴影中狂飙而出。
在皮埃尔的带领下,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的法兰西士兵挥舞着各自的武器,怒吼着杀向了那些还在滩头挣扎,或者正在试图从长梯攀爬城墙的北欧战士和英格兰残兵。
这位曾纵横北海和波罗的海数年,劫掠过无数富庶港口城镇的北欧佣兵头子,自然是知道眼下的局势有多么不利。
眼中凶光爆射的瞬间,所有的尤豫和权衡在瞬间被便被狂暴的怒火和决绝取代:“吹号!让所有还能动的船,朝着前面撞过去!把岸上我们的人接回来,我们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人命了!
尖锐刺耳的维京骨号声再次撕裂混乱的海空,距离港口最近的十几艘北欧长船和柯克战舰,在主帆和长桨的全力驱动下,不顾一切地调转船头,朝着滩头猛冲。
船艏尖锐的撞角在浑浊的海浪中型开白色的死亡航迹,几艘挡在他们前进航在线的英格兰小船,径直便被撞得倾复。
船体解体的瞬间,好不容易才逃出一节的英军士兵便纷纷惨叫着落水。
城头的法兰西弩手和火枪手拼命向下射击,箭矢和铅弹打在北欧战舰厚重的船壳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却仍旧难以阻止这密密麻麻的战船营救己方人员的决心。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另外一阵号角声陡然从外海东北方向的浓雾深处传来。
不止是岸上的法兰西人,就连奥拉夫和所有北欧以及英格兰船上的水手也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号角是敌是友。
只见东北方的海平面上,数十片巨大的风帆正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幽灵舰队,突兀般的出现在了浓雾尽头,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这些帆船的样式与北欧的长船和柯克船截然不同,其船体也更为修长流畅,船尖锐高耸,船艉楼则建造得如同海上堡垒。
一面面巨大的旗帜正在桅杆顶端猎猎招展,隐隐可以看到其上的鸢尾花纹章,这竟是一支由王室以及多家临海贵族共同组建的舰队!
这支庞大的舰队保持着严整的楔形冲击阵型,精准地切入了一片混乱的北欧舰队最为薄弱的右翼后方。
为首那艘体型堪比奥拉夫
等到这支舰队足够靠近,一个眼尖的北欧了望手这才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是法兰西人,他们集结了一整支的舰队!”
奥拉夫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嘶吼着试图补救:“右舷迎敌!长弓手,弩炮!转向东北!”
他的命令虽然得到传达,但仓促之间,舰队右翼那些原本对着加莱城头射击的船只,根本来不及完成复杂的转向和阵型调整。
只听一阵雷鸣般的巨响过后,法兰西舰队前列的战船船首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