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老骑士把话说完,四周就不断传来英军士兵们的呼喊。
亨利身边的俘虏中,一个胆小的贵族在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后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地朝着堡墙上方哭喊,“朋友们,别再负隅顽抗了。我们输了,真的输了!托马斯大人都已经快不行了,现在投降没人会怪罪我们的,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也救救你们自己!”
这凄厉的哭嚎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堡墙上几个士兵手中的长弓“当啷”一声掉落,恐慌和动摇,瞬间便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开来。
“混帐!谁再敢动摇军心,杀无赦!”
就在堡墙上的英军快要不战自溃的时候,沃里克伯爵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堡墙最高处的箭塔窗口,双目赤红如同疯兽般的发出嘶吼:“英格兰的勇士们!不要被法国佬的诡计吓倒!国王陛下的援军就在海上!守住!为了荣耀,死战到底!”
然而,他的咆哮在下方那具无头尸体和一片哀嚎的贵族俘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往日里无往不利的话语,此刻竟然得不到英军的任何回应。
唯一回应他的,是堡墙下法兰西士兵更加整齐划一的怒吼:“投降者活,顽抗者死!”
蜡黄的面皮紧紧包裹着高耸的颧骨,眼窝深陷,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他原先的侍从和亲卫都已被派到了堡墙上协助防守,此时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随军医师跪在床边侍候。
在这位医师的脚边,一小滩暗红色的还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就在刚才,托马斯忽然在昏迷中呕血。
医师都差点以为他要挺不过来的时候,忽然幽幽转醒。
砰的一声巨响后,木门被沃里克伯爵粗暴的推开。
在医师惊恐莫名的注视下,这位伯爵大人就象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一样,开始不断地在狭小的石室里焦躁踱步。
外面不断传来的怒吼以及劝降的声浪,还有堡墙方向传来的每一次武器碰撞和垂死惨叫,都如同烧红的钢针般狠狠扎进他的神经,让他更加焦躁。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病榻上气若游丝的统帅,声音嘶哑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疯狂:“听见了吗,博福特大人?听见那些法国佬的狂吠了吗?将近三万多英格兰的好小伙子啊,现在都要葬送在那个乳臭未干的法国小杂种手里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墙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粗糙的石壁蜿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不过没关系,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我不会让那群法国杂种活着俘虏你,我也绝不向他们投降!我宁愿让这座堡垒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坟墓,让每一块石头都浸透英格兰人的血,也绝不会让它完好无损地落入法国佬手中!”
说着,他猛地转头,对着门外厉声咆哮:“不用再等了,只要时机成熟,就点火吧!
我要让所有冲进来的法国佬,都来给我们陪葬!”
“咳咳————呃————”
病榻上,刚刚才恢复清醒的托马斯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在沃里克伯爵惊愕的注视下,艰难地转动着眼珠,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博福特大人?”
沃里克伯爵猛地扑到床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和一丝缈茫的希望,“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托马斯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枯瘦的手指也在被单上无意识地抓挠了一下,似乎想抬起。
他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沃里克那张因激动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响嗬声,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随后发出了一连串破碎的音节。
沃里克伯爵的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不可置信的俯下身,将耳朵几乎贴到托马斯干裂的嘴唇边:“您在说什么?大人?告诉我,您确定您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知道————”托马斯一字一句的将话语艰难的从喉管深处挤出,“投降————不可耻————只要还活着————我们就有机会————”
“投降?”
沃里克伯爵这下总算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看着托马斯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双眼,瞬间怒不可遏地想要反驳。
就在这时,自己的手腕忽然被托马斯死死的攥住。
随后,他的喉咙里便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瞳孔也骤然放大,死死地瞪着石室低矮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紧接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猛地一松,全身的力气如同退潮般消失,头颅也无力地歪向一边。
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