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在原世界线中,将于今年获封多塞特侯爵的私生子贵族,最终还是提前十三年去世。
那双叱咤威斯敏斯特宫的双眼,此刻永远地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凝固到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石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喊杀声。
沃里克伯爵如同石化般僵立在床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他沾血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托马斯冰冷手指留下的触感。
他死死地盯着托马斯那张失去所有生机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托马斯临终前那破碎的音节,如同魔咒般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回荡。
难道,骄傲的英格兰人,真的要向那群法兰西佬投降?
“不————不!你错了!”
沃里克伯爵猛地直起身,眼中刚刚浮现的一丝动摇瞬间被更深的疯狂和绝望吞噬。
他环顾着这间石室,仿佛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墓地。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石室,对着走廊里惊慌失措的卫兵和军官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点火,准备点火!除了那些还在堡墙上的,其他所有人都跟着我退守主堡大厅!一旦城破,就放那些法国佬进来,我要送他们都下地狱!”
在他们离开后没有多久,彻底士气崩溃的英军就选择了打开城门,向内城外的法军投降。
而在内堡主厅,巨大的石砌空间此刻就如同等待献祭的墓穴一样,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绝望的恐惧。
几十桶黑火药被层层叠叠地堆砌在唯一通往外厅的厚重橡木门后,粗大的引线从火药桶的缝隙中蜿蜒而出,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仅存的百馀名英格兰士兵和军官拥挤在大厅的另一端,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看着那些火药桶,看着状若疯魔的提着火把在火药桶前徘徊的沃里克伯爵。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都准备好了吗?我的勇士们?”
沃里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他环视着这些面无人色的士兵,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最后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用最绚烂的火焰,为了英格兰,为了托马斯爵士,让那些该死的法国佬给我们陪葬,见证我们英格兰人的勇气与荣誉,这是何等的荣耀!”
——
就在这时,已经完成了对主堡外全部局域控制的法军,开始用临时找来的巨木撞击起了大门。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中,整个大厅都随之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大厅内的众人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绝望的啜泣。
沃里克眼中的疯狂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火把,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着他狰狞的面容:“来吧,法兰西的杂种们!都进来吧!你们绝对不能把我活着俘虏,绝不!”
他狂笑着,火把随即决绝地朝着地上那根粗大的引线凑去。
“伯爵大人!”
士兵们彻底崩溃了,就连原本坚定的站在沃里克伯爵身后的几位亲信也变了脸色,几个士兵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更加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脚下猛烈爆发。
整个内堡主厅如同遭遇了大地震一样,地面剧烈地向上拱起的瞬间又狠狠砸落。
附近的士兵们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倒在地,沃里克伯爵也在剧烈的晃动中摔倒,手中的火把脱手飞出落在地上翻滚。
火焰微弱地跳动了几下,竟奇迹般地没有引燃散落的火药粉末。
烟尘如同浓雾般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在一片混乱的咳嗽和哭喊声中,靠近大厅西北角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陷坑。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法兰西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地道里钻到了内堡主厅下方!
“下面,法国佬从下面上来了!”
一个摔倒在陷坑边缘侥幸未死的士兵惊恐地指着下方黑暗的坑洞尖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呼喊,坑洞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铁锹和镐头奋力挖掘扩大缺口的声响。
“堵住缺口,杀了他们!”
沃里克伯爵挣扎着爬起来,疯狂的在地上摸索起火把,想要重新实现自己同归于尽的计划。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几支带着呼啸声的弩箭猛地从陷坑的烟尘中射出,一个刚扑到坑边的亲信就惨叫着被射穿了脖子。
“法兰西万岁!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