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内战,结束了
    罗贝尔带领军队奇袭,生擒勃艮第公爵约翰,其继承人菲利普三世也在战场中阵亡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一颗烧红的巨石,骤然炸裂开来,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法兰西。

    圣克莱尔堡中城,医学院三楼那间专为国王开辟的病房内,面色重新变得红润的路易正斜倚在层层叠叠的羽绒枕上。

    距离那次惊心动魄的青霉素注射已过去数日,持续多日的高热早已奇迹般地退去,创口边缘的灰败腐坏之色也被强行遏制。

    但年轻国王的身体毕竟被病痛折磨了那么久,远还未到恢复元气的时候。

    “陛下,请再喝一点。”

    德埃萨尔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精致的银碗,碗中是医学院精心熬制的肉汁浓汤,撇去了所有浮油,只馀下清亮的琥珀色液体。

    路易抬起眼皮,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抗拒和深深的疲惫。

    这几天下来,天天进食的都是这些东西,早就让他烦不胜烦,有些怀念起正常的食物。

    “陛下,”看到国王不愿喝下这种掺入药草的肉汤,卡维尔的声音适时响起。

    虽然还是非常躬敬,但到底透着一丝医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理解您对于单一食物感到厌烦,但您现在必须补充体力。身体的恢复就好比行军打仗一样,粮秣断绝,再勇猛的战士也无法前进。这碗汤水,便是您此刻急需的辎重。”

    路易有些为难的抬头,目光在卡维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德埃萨尔手中那碗热气袅袅的汤。

    片刻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却怎么也不愿张开嘴。

    就在众人如此尬尴的僵住时,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病房的凝滞。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过度产生的潮红与巨大震惊的奇特表情,呼吸粗重,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卷被汗水浸得边缘有些发皱的羊皮纸卷。

    “陛下,诸位大人!”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快步走到病床前,甚至顾不上行礼,自光急切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路易脸上,“大捷!史诗般的大捷!我们大人,不,特卢瓦伯爵大人,他,他做到了!”

    “大捷?做到了?”德埃萨尔有些疑惑的抓着汤碗,转身看向因极度激动连呼吸都粗重不少的西蒙:“您在说什么啊,请仔细说说。”

    西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

    随后展开手中的羊皮纸卷,用清淅却带着激动馀韵的声音快速宣读:“尊敬的国王陛下,诸位大人,我军已于3月11日抵达————。相关信物附信呈上,陛下洪福,天佑法兰西!”

    “生擒?”德埃萨尔喃喃重复,手中的银碗几乎拿捏不住,滚热的汤汁微微晃荡。

    这个在法兰西全境权势滔天,令无数人胆寒的公爵,竟然真的成了阶下囚?

    还有菲利普三世,那个被视为勃艮第未来的年轻人,也死在了罗贝尔手上?

    这一连串的消息,简直听起来象是在做梦一样。

    要不是有着随信带来的标志性物品,众人还真的难以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德埃萨尔放下汤碗,猛地一步上前,几乎是抢过了西蒙手中的信报。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巨大压力,他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的路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哽:“陛下!您听到了吗?约翰被俘,勃艮第完了!天佑法兰西!天佑陛下!”

    病床上的路易不知何时也已经站了起来,颤斗着上前,接过信纸一字一句地查看:“罗贝尔大人,真是好样的!他现在在哪里,我必须要好好嘉奖他!”

    “回禀陛下,”西蒙连忙躬身回答,“信使说,伯爵大人已稳定勃艮第被俘之地局势,并派遣多路信使分送捷报。其中一路直抵圣克莱尔堡,另一路已快马加鞭送往西线联军贝尔纳七世大人处。伯爵大人本人,此时已完成对勃艮第残馀的肃清,正启程奔赴西线,准备合兵北上,应对英格兰之患!”

    路易静静地听着,剧烈起伏的胸膛也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

    “没错,还有英格兰人————”路易的声音依旧有些激动,却已平稳了许多。

    转身看向放在床边的汤碗,猛地一把抓起,仰头便全部灌了下去:“法兰西没有时间去等待一个躺在病榻上的国王,还有吗,我还要再吃一些!”

    与此

    死死盯着那条从北方蜿蜒而来的,维系着城堡数千军民生命线的泥泞道路。

    远处的地平线一片沉寂,没有期待中的运粮车队扬起的烟尘,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沉的灰暗。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阿朗松公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皮埃尔没有回头,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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