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令整个法兰西都为之震颤的大贵族,一瞬间却如同被抽去了脊骨一样,任凭自己枯瘦的身体被两名强壮的侍从半架半拖着,跟跄地撞向壁炉旁那扇雕刻着鸢尾花纹饰的侧门。
匆忙披上的华丽深色丝绒外套在挣扎中滑落,露出底下单薄的衬衣和缠裹肋骨的绷带。
那张因伤痛和惊怒而枯槁凹陷的脸,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下扭曲变形。
越过人群,浑浊的眼珠仍旧死死钉在菲利普倒伏在血泊中的尸体上。
那年轻英俊的头颅此刻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就如同被重锤砸烂的南瓜一样。
“菲利普,我的孩子!”
就在即将抵达那扇侧门的时候,他忽然象是濒死的野兽般发出哀嚎。
不知是从哪里爆发出的最后的力量,他忽然猛地一把挣开了侍从的搀扶,跌跌撞撞的扑向地上那具尸体,却又被蜂拥而入的敌人阻隔。
即便是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他也奋力的伸着手,不断向前爬行:“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我的菲利普!”
罗贝尔的身边紧紧跟着几个装备精良的亲卫,几个人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最后几个拼死抵抗的勃艮第侍卫。
靴子踏过黏稠的血泊和飞溅的脑浆,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嗒声,飞快地向着约翰逼近。
“雅克曼!”
眼看着还是不断有人上前阻拦,试图拉起约翰逃跑,罗贝尔呐喊着,声音盖过了约翰的哀嚎和满屋的厮杀声,“快带人堵死那扇门,不要再让人进来了。其他人,尽快控制公爵!”
雅克曼闻言应声而动,凭借着精良的甲胄,势不可挡的撞开了两名试图上前阻拦的侍从。
没有急于上前补刀,雅克曼迅速的将那柄沾满脑浆和血块的战锤抢起,狠狠砸向侧门旁沉重的橡木长桌。
轰然巨响中,坚固的硬木桌面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雅克曼毫不停歇,铁靴猛踹,将断裂的桌板和残骸粗暴地推向那扇虚掩的侧门,死死卡住门轴,彻底断绝了约翰从那里逃生的可能,同时也拖延了外面的勃艮第士兵冲进来的动作。
“保护公爵大人!”
一个头盔都被击飞的勃良第军官,此时脸上都被血污糊满,但仍在倔强地嘶吼。
夷然不惧眼前的众多敌人,挥剑便直冲向罗贝尔的位置。
罗贝尔甚至没有看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将手中沾满豁口的长剑顺势斜撩。
只是一瞬间,一种金属撕裂皮肉,切断筋骨的触感清淅传来。
那军官的嘶吼也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长剑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捂住喷涌鲜血的喉咙,嗬作响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罗贝尔的剑尖已稳稳指向地上的约翰,冰冷的钢铁抵在他的颈侧。
“公爵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罗贝尔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手中的长剑纹丝不动,剑尖却几乎快要刺破约翰喉头松弛的皮肤:“以法兰西国王路易陛下与上帝之
约翰为菲利普的哀悼骤然停止,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罗贝尔。
那目光就象是淬了毒的匕首一样,要将眼前这张未曾谋面的脸给刺的稀烂。
他最骄傲的儿子菲利普,就是因为这个家伙,此时头颅碎裂地倒伏在血泊和脑浆之中。
年轻的生命连同勃艮第的未来,都被这个该死的杂种彻底毁灭了。
巨大的悲恸和更深的仇恨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的破风箱般喘息,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斗。
“俘虏我?你也配!”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磨砂的铁片上刮过,“你不过是个侥幸从我手上活下来的次子,一个靠着与我作对而突然崛起的暴发户!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向你投降,勃艮第的血脉,永远不会活着被人俘虏!”
说着,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抓住罗贝尔的剑刃,用最后的疯狂洗刷这无法忍受的屈辱。
罗贝尔惊愕下,连忙奋起一脚将他踹开。
虽然在原身记忆的影响下,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他缓缓收回了剑,动作带着一种宣告胜利的仪式感。
“捆起来。”罗贝尔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目光锐利的扫过厅内残馀的几个勃艮第贵族和侍卫。
这些人大多面如死灰,眼神涣散,菲利普的惨死和公爵的崩溃已经彻底粉碎了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几个如狼似虎的圣克莱尔堡士兵立刻扑上,用浸过油的坚韧牛皮绳将约翰的双臂死死反剪捆在背后。
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