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松公爵的眉头锁得更紧,他走到皮埃尔身边,同样望向北方那片充满未知和凶险的旷野。
“罗贝尔大人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吗?他的军队不是已经伏击成功了吗,怎么还是没见过来?”阿朗松公爵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没有。”皮埃尔摇了摇头,“派出去的斥候确实在那边发现了大量草草掩埋的尸体,但是却没有见到罗贝尔大人带领的部队。他们说,按照留下的痕迹,罗贝尔大人他们是朝着西边去了————”
阿朗松公爵有些不满的开口:“去西边?他去那边干什么,难道是要丢下我们不管吗?”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一阵骤然响起的急促马蹄声。
“什么情况?”皮埃尔和阿朗松公爵有些疑惑的对视一眼,探身向城下望去。
只见通往城堡的泥泞道路上,一骑如离弦之箭般狂飙突进。
马上的骑士伏低身体,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身上的蒙福特家族罩袍被劲风扯得笔直,沾满了泥浆和汗水的混合物。
“是我们的人,快开城门!”眼尖的守军军官立马认出了罩袍上的纹章,有些兴奋地对着身后的众人高呼。
沉重的城堡大门在绞盘刺耳的呻吟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那骑士丝毫不减马速,如同旋风般冲入瓮城。
皮埃尔和阿朗松公爵从城头飞奔而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贝尔纳八世一脸震惊与狂喜交错的表情:“天哪,罗贝尔他,他真的做到了!勃艮第公爵约翰被他俘虏了,内战,马上就要结束了!”
“什么?”皮埃尔和阿朗松公爵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皮埃尔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羊皮信纸,双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斗。
他飞快地展开,阿朗松公爵也立刻凑了过来,两人飞快地扫视着其上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在向他们确认着贝尔纳八世口中那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胜利。
“伯爵大人,万岁!法兰西,万岁!”皮埃尔猛地抬起头,振臂对着闻讯赶来的战士们狂呼,“听到了吗?勃艮第公爵被我们的伯爵大人俘虏了,我们赢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沙布利堡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士兵们抛起了头盔,敲打着盾牌和胸甲,狂喜的声浪直冲云宵,连厚重的城墙都仿佛在声浪中震颤。
阿朗松公爵紧紧攥着拳头,有些思绪复杂的的看着陷入狂热的城堡。
生擒约翰,这简直是足以改写王国命运的不世之功。
他的声望和权势经此一役,注定将会如日中天,再也无人能够轻易撼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丝丝嫉妒,沉声对着皮埃尔说道:“格莱福男爵大人,我们必须立刻将此捷报誊抄,沿着我军控制区,特别是北方粮道沿线,大声宣告此捷报!让所有人都知道,勃艮第叛军之首已然伏法!逼迫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勃艮第城堡和领主们,立刻做出选择!”
勃艮第西线,阿马尼亚克联军的营帐内,贵族们正齐聚一堂的争论着些什么。
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标记着无数代表进攻挫折的黑色箭头和像征伤亡的骷髅符号。
贝尔纳七世背对着众人,双手撑在桌沿,深色天鹅绒罩袍下的肩膀绷得紧紧的。
奥尔良公爵查理烦躁地用马鞭敲打着沾满泥浆的靴子,布列塔尼公爵则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红酒,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英格兰人的船帆已经出现在加莱海峡,斥候看得清清楚楚!”贝尔纳七世猛!而我们却还在这里,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喋喋不休!朋友们,难道我们真的要看着法兰西灭亡吗?”
“那您说怎么办?”波旁公爵猛地站起,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火药味,“里尔子爵带回来的消息您又不是没有听到,我们给出的条件他根本不愿意答应,甚至还要求更多。
难道我们还能上赶着求和,让那帮勃艮第杂种看我们的笑话?”
“看我们笑话?”布列塔尼公爵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特有的油滑,“难道等着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东西夹击,把我们悉数歼灭后,这样就不会被笑话了吗?公爵大人,您的波旁家族在此次战争中攫取的利益那么多,您当然是不愿意了,但整个法兰西可是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了。”
“你在说什么!”波旁公爵拍桌而起。
“好了!”奥尔良公爵一脸不耐地打断争吵,“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下一步,我们到底是要付出更多,然后与勃艮第人暂时休战,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