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公爵家族引以为傲的狮鹫纹章挂毯被溅上了大片暗红的血污,菲利普的无头尸体伏在冰冷的石地上,周围散落着破碎的武器和倒毙的侍卫。
亨利正指挥着士兵们清理战场,将少数还活着的勃良第贵族和侍卫分开捆绑O
雅克曼则如同门神般守在那扇被堵死的侧门旁,与其他士兵一道,搬着各式的杂物堵了上去,阻碍门后勃艮第士兵破门的攻势。
维耶努瓦骑士这会也过来了,呆呆的站在罗贝尔身侧不远处。
脸色苍白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眼神却异常明亮,难以掩饰着一种赌徒孤注一掷后却发现自己赌赢了的解脱和狂喜。
“现在,又是需要您露面的时候了,”罗贝尔含笑侧头看向身边的维耶努瓦骑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相比于我们,恐怕城堡内剩下的驻军会更信任您的话。告诉他们,他们的公爵大人已经被我们俘虏了,要想让他还有剩下的几位大人活命,就乖乖的放下武器,我将代替国王陛下赦免他们的罪责。”
维耶努瓦骑士有些为难的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带着那几个与他一同叛变的死忠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迫于领主被俘,大部分的守军都选择了投降。
即便是为数不多的,依旧坚持死战的零星抵抗,也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一样,迅速消融瓦解。
失去指挥内核的勃艮第守军,无论是那些忠诚的精锐卫士,还是临时征召的新兵。
在众多圣克莱尔堡士兵高效而冷酷的清剿,以及城外忽然多出来的三千大军的压迫下,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被彻底碾碎,绝望的呼喊和武器落地的铿锵声在城堡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当第一缕惨淡的阳光艰难地穿透笼罩山峦的厚重浓雾,照亮这座依山而建的石堡时。
一面沾满暗红血迹的蒙福特家族雄鹰鸢尾花旗,被士兵们奋力升起,取代了塔楼顶端那面勃艮第狮鹫旗,宣告着此地易主。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快要到午饭时间的时候,城堡最大的厅堂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除了那些脸色苍白的俘虏外,根本没人有空在意这种细节。
所有人都难掩喜色,等待着罗贝尔的发言。
罗贝尔端坐在原本属于约翰的高背椅上,冰冷坚硬的橡木扶手抵着他的掌心O
残馀的勃艮第贵族和军官们被反绑着双手,垂头丧气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
相比于他们,勃艮第公爵的待遇明显好了很多。
除了同样被绑住了双手外,至少还有一张舒适的椅子坐下。
因为儿子的惨死,他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象一个大限将至的老人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只是在看向罗贝尔身侧的维耶努瓦骑士和腓特烈的时候,才能显露出部分情感。
“我忠诚的伙伴们,朋友们!”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罗贝尔终于端起酒杯,缓缓从座位上站起,酒杯对着下方的众人高高举起:“我们,胜利了!”
一片欢呼的浪潮中,众人纷纷响应着举杯,与罗贝尔一道满饮了杯中的美酒。
等到庆祝环节结束,罗贝尔忽然目光冰冷的看向了那些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至于你们!背叛王国,追随逆贼约翰,罪无可赦!按照国王陛下赐予我之权力,本该直接处以极刑!”
他的话语让俘虏们身体一颤,头也垂得更低。
“但是,庆幸吧,念在陛下仁慈的份上,我愿意姑且饶恕你们的罪责。”他的话锋突然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连同城外所有勃艮第军队,必须立即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接受国王军队的整编!你们个人的自由,你们家族世代积累的土地、城堡、财富,都将作为背叛王国的代价,暂时收归国王所有,等待陛下最终的裁决!若再有丝毫异动,或城外军队胆敢抵抗————”
他的目光落在约翰身上,又缓缓移向大厅角落那具被白布复盖的尸体轮廓,意思不言而喻。
冰冷的宣判让俘虏们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大厅内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罗贝尔不再看他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持续数日的奔袭与战斗,加之精神的高度紧绷,早已让他筋疲力尽。
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将俘虏带下去。
士兵们粗暴的推搡声和俘虏跟跄的脚步声中,罗贝尔的目光投向高窗外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属于勃艮第的广袤土地。
约翰被俘,菲利普身死,勃艮第的内核已被他一举捣毁。
英格兰人登陆的消息虽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但至少法兰西的内战,终于让罗贝尔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