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最终归于宁静,阿朗松公爵的鸢尾纹章旗帜与罗贝尔的雄鹰鸢尾纹章旗帜会合,在城下猎猎招展时,还留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和民夫们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欢呼。
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激情相拥。
有人甚至激动地流下泪水,干裂起皮的嘴唇颤斗着,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
连日来的饥饿与厮杀,早已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让这些铁打的汉子此时连哭声都无法发出。
“开城门!迎接阿朗松公爵大人!”
国王路易轻咳着,他的声音在亲卫们的高声重复下穿透喧嚣,终于稳住了众人的情绪0
在侍从的搀扶下,他趴在冰凉的城堞向下望去,阿朗松公爵本人正策马带队,身后是黑压压、沉默而疲惫的援军身影。
罗贝尔他们就跟在阿朗松公爵身边,只是脸色看上去并不怎么好看。
沉重的城堡大门在绞盘刺耳的呻吟声中轰然开启,城内的士兵和民夫争先恐后地涌出,将原本准备上前迎接的贵族和军官们挤得喘不过气,只能勉强用鞭子抽打着密集的人群。
但是很显然,他们的尝试只是徒劳,这些饿疯了的家伙根本忘记了尊卑,一股脑地扑向援军后方姗姗来迟的那些驮着物资、步履蹒跚的驮马和骡车。
然而,当蒙着油布的车厢被掀开,露出的并非预想中堆积如山的粮食重。
反而是寥寥无几、瘪塌塌的麻袋,以及大量的箭矢和武器装备。
人群的狂喜瞬间被冻结,原先的欢呼也化为了一片死寂。
直到这时,诸位贵族和军官才得以冲出人群,看清目前的情况。
?是还没有过来吗?”
阿朗松公爵勒住躁动的战马,年轻的面庞上满是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尴尬。
罗贝尔则是侧过脑袋,不敢再看众人失望的眼神。
短暂的沉默过后,阿朗松公爵翻身下马,对着正从城门处走出来的国王路易躬身行礼:“陛下,总督大人,我很抱歉————”
说着,他抬起头,自光扫过周围无数双骤然黯淡下去、充满绝望的饥饿眼睛,艰难地开口:“我们在来的时候遭遇了勃良第游骑的反复袭扰,还被其他两处城堡的守军合力追击。为了轻装疾行,及时解除沙布利堡的危机,我们不得不丢弃了大部分辐重。士兵们所携带的口粮,也只够支撑三日。”
艰难的顿了顿,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补充:“所以,后面没有物资了,这就是我们现有的所有了。”
他的话仿佛一盆冰水,照着众人的脑袋浇下。
方才击退了勃艮第军队,使得沙布利堡不再陷入包围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德埃萨尔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胃袋因极度饥饿而发出的痉孪声响,就好象有一只小耗子在胃里钻一样,腹部一阵难受。
作为曾经被罗贝尔在巴黎解救的贵族,这些天里属他最配合罗贝尔的配给制度。
这也直接导致了他的体重现在都快掉了十斤,腰间的皮带都不得不重新打孔。
眼前微微发黑,德埃萨尔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就要向后倒下。
“三天————”路易轻咳着,声音象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样,目光越过阿朗松公爵的肩膀,投向围在补给车前的士兵与民夫。
新到的将近三千张嗷嗷待哺的嘴,再加之城堡内原本的四千馀人,这些粮食又怎么足够众人生存?
他猛地转向身后的王室军需官,发出了自任命罗贝尔代管一切事务后的第一条命令:“城堡粮仓,咳咳,还剩多少粮食,立刻清点!”
瞥了一眼脸色灰白的众人,尽管心中已有答案,这位新任的军需官还是识趣的领命离开。
片刻后,他又一路小跑着回来,身后还跟了几个副手:“陛下,大人,我们刚才已经对粮仓进行了重新清点,我们目前只剩下了不到三百葡式耳的燕麦。如果节省点吃的话,还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两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刚才调整完情绪,重新变得热闹的城门局域复又被令人室息的死寂复盖。
只有寒风卷过残破旌旗的猎猎声响,以及远处勃艮第军营方向隐约传来的号角。
反而是在沙布利堡以南约二十里处重新集结部队,知晓城内物资存储的他们,此刻就如同盘旋在众人头顶的秃鹫,等待着众人因饥饿自行倒下后扑上进食。
国王路易忽然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直咳得他弯下腰去。
一旁的侍从刚想上前,却被他一把推开:“罗贝尔大人,我之前说过的,城堡内的一切事务,暂时由您全权负责。”
顿了顿,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路易尽力的直起身子:“现在,这个命令扩大了!除了阿朗松公爵带来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