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国王的话,罗贝尔心中只剩下了错愕与巨大的压力。
当初自己能够代替国王负责城堡各项事务,只不过是因为当时除过他以外,再没有比他爵位更大的了。
如今阿朗松公爵率援军已至,为什么还要把这样重要的责任交给自己?
不过事已至此,看着路易非他不可的眼神,罗贝尔就算再不愿意,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大脑飞速运转。
担心伤亡选择固守城堡,等待北方的盟友知道沙布利堡恢复了补给线后,不知道多久才能运来的粮食?
想都不用想,这完全就是慢性自杀。
勃艮第人只需象之前一样静静等侯,用不了几天,城内的守军就会因饥饿而彻底崩溃。
到了那个时候,勃艮第人甚至可以兵不血刃的取得胜利。
那么带兵向北撤退呢?
这样的做法看似行得通,只要大军撤退至北方,粮食和药品自然不可能再缺。
但勃艮第人会让己方这么容易的撤退吗?只要他们一直在后侵扰,近万饥饿疲敝之众,又有多少人能够安全返回?
更何况,奥尔良公爵他们好不容易夺下来的城堡,己方在此也丢下了众多人命,难道就真的愿意拱手让人?
既然守和退都已行不通,那么众人唯一的生路,也就只剩下了一条。
那就是进攻!向敌人要粮食!
“皮埃尔!”罗贝尔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立刻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军官!议事厅!”
沙布利堡议事厅内,由于之前已经把柴火消耗的差不多了,出城砍伐树木的民夫们还没回来,此时自然是冰冷异常。
再把一些家具拆了充当柴火后,壁炉里终于亮起了光芒,缓缓地驱散着寒意。
沉重的橡木长桌旁,国王路易、阿朗松公爵、贝尔纳八世、皮埃尔、埃里男爵,以及许多王室勋贵已经按照依次就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旁的罗贝尔身上。
一张巨大的、边角已被烟熏火燎得焦黑的羊皮地图铺在桌面。
罗贝尔的手指重重戳在代表沙布利堡的黑色标记上,然后沿着一条蜿蜒的墨线,猛地划向东南方约三十里外的一个村庄。
“库尔吉!”沉思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勃艮第人在约讷地区最重要的粮食转运枢钮之一!最重要的是,丰特奈修道院就位于此地,大量的粮秣都囤积于此!这是离我们最近、也最有可能得手的目标!”
“进攻村庄?而且还要对修道院发难?伯爵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埃里男爵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手指着自己身上沾满血污和泥泞的锁甲,“且不说我们的行为会不会被教廷追究,那个村子旁边可是有着圣法尔若堡的!勃艮第人的部队可就在南边不到二十里的地方盯着我们,一旦我们按照您的策略前去进攻,腹背受敌下,我们肯定会被击败的!”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压抑的附和声,疲惫和饥饿像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大部分勋贵的心气和胆魄。
罗贝尔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目光锐利如鹰隼的扫过每一张尤疑的面孔,最终落在阿朗松公爵身上,“公爵大人,您的骑兵,还能承担战斗任务吗?哪怕只是一次战斗?”
阿朗松公爵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咬牙道:“我这次过来,带了八百骑兵,之前的战斗中折损了一些,现在还能战斗的,也许就剩下六百不到了————
”
“没有关系!”罗贝尔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城堡内的骑兵最起码还有四百多人能够战斗,加在一起,就是一千!”
“我会带着大部分步兵和弩手出城,他们将是此次战斗的主力!至于您,公爵大人,我需要您的骑兵在关键时刻截击可能从南面赶来的勃艮第援军,为我们争取时间!”
“至于城堡守备,”罗贝尔的目光转向皮埃尔和一脸忧色的贝尔纳八世,“皮埃尔,贝尔纳,沙布利堡和陛下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我会给你们留下八百个战士。你们要做的,就是收缩防线,依托主堡固守。万一我们失败,或者勃艮第大军来袭,务必护住陛下,向东北方向撤退!”
皮埃尔深深吸了口气,迎着罗贝尔的目光,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让自己的领主去干风险这么大的任务。
贝尔纳八世则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丢下我在这里,我也要跟着你一起!”
好不容易劝住了贝尔纳八世,罗贝尔这才下达了最终指令:“传令下去,大军饱食,于黎明到来前拔营。阿朗松公爵率一千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