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橙红,房外廊下有红影舞动。
木门吱呀,一袭红影进。
“啪嗒”一声,程处默口中一块肥肉咬了一半,另一片掉在桌上。
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几人手中筷子要么落在桌上,要么掉在地下。
“高,高,高,高阳公主。”
尉迟宝林扭动着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向一袭红裙。这会儿因着紧张,说话都已经不利索。
“啪!”的一声,软鞭已在空中发出爆响:“胆敢诋毁、侮辱当朝公主,你们几个好大的狗胆。”
顾长卿摩挲著光洁下巴,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大爽。此时再看高阳,感官又自不同。
抽打自己时,感觉无比恶毒。为何此时看来,竟是如此英姿飒爽?
只一瞬间,整个房间就是鸡飞狗跳。几人在软鞭之下抱头鼠窜。
圆桌前,独立顾长卿稳如老狗。
正自欣赏美人英姿和兄弟狼狈模样,顾长卿一边看,一边将红烧肉朝着自己面前拉了拉。
混乱喧嚣未停,片刻后,一将作间学徒兴奋著疾奔而来。
“侯爷,公主,成了,成了!”
鞭子一滞,高阳闻言柳眉倒竖。
疾步出门:“什么侯爷公主成了?胡言乱语什么?”
又是啪的一声清脆,直抽得那学徒龇牙咧嘴。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是酒,酒成了。”
片刻之后西跨院的实验室里,挤满了一屋子人。这一次借出来的酒液只有小半坛。
浓香扑鼻,清澈如水。
顾长卿用竹提舀了一勺,凑到炉前,往柴火上猛地一浇。
“轰!”的一声,一道火焰尺长幽蓝,转瞬即逝。
西跨院中,瞬间寂静。张大匠和学徒们目瞪口呆。
顾长卿放下竹提,拍了拍手点头道:“嗯,差不多了。张大匠,今天辛苦了。”
“这坛酒你们带回去,按此法记录在案。”
张匠人如梦初醒,噗通一声跪地:“侯爷大才,此法,此法虽简,但功在社稷。对,对小人也是有大恩......”
“快请起,”顾长卿扶起他:“这法子,还有一些诀窍,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待陛下那边允准了,再详细传你。”
稍稍收拾,装了酒,灭了火。
将作间的一众人正要离开,忽听高阳叫道:“把这个,一并抬了,送入宫里。”
众人一看,高阳素手正指著那竹制摇椅。
“喂,我说送给你了吗?就要搬?明抢啊这是。”
高阳不理,径直走向灶房。须臾,一个食盒又拎在手里。
顾长卿见状,嘴角直抽抽:“土匪吗你?”
“本公主吃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少不知好歹。”看都没看顾长卿一眼,一袭火红径直往外走去。
跨过门槛,高阳放好食盒,一时间却不离去。站在门口看着顾长卿前来送客。
“喂,卿哥儿,这高阳......为什么只抽我们,不抽你?”
牛见虎在餐厅没有编排高阳,却也平白挨了几鞭子。
他看得清楚,顾长卿端坐如松,笑看着高阳追逐,抽打。
顾长卿咧嘴不答,心中却是在想,若敢抽我,我就回抽。反正陛下已经许了自己老死。
“顾长卿!”门外高阳看着慢步而来的几人,忽然开口。
“嗯?”
“今天......表现还算不错。”高阳摆出标志性的仰下巴。小小高傲,颇有韵味。
顾长卿一愣,随即笑了:“公主今天表现也不错,尊老爱幼,让我刮目相看。”
高阳嘴巴一撇,转身掩饰微红的耳根:“本公主要你夸?”
“臣恭送公主。”
说话间,顾长卿已然走到门口。
就在这时,高阳突然转身,右手马鞭刷的一声抽出。
“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顾长卿腰臀处。
顾长卿猝不及防,没有丝毫防备。刺痛之下当即大怒。
起身就要去抓高阳狠抽。
然而,就见她微扬著下巴,动也不动:“早上的事,咱们还没完,你以为那一巴掌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鞭子,只是利息!怎么的事,早着呢!”
顾长卿气到牙龈红肿,抬脚就往外追。可脚刚抬到门槛上方,猛然顿住。
他想起来了,二凤给他下的禁足令。一脚踏出这道门,就算是抗旨。到时候二凤想把他搓圆捏扁,真真是随心所欲。
而高阳此刻就站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一袭红裙在夕阳下飘舞,身体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