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侯府,西跨院。
“聪慧的高阳,”顾长卿一句随口赞叹,却让高阳面颊一红:“要你夸!”
顾长卿也不在意,指挥着将作间的学徒将一坛坛浊酒还有器具放下。
“这就是炼丹,只不过,炼的不是丹药,而是烈酒。能让胡人拿战马来换的烈酒!”
“张匠请看,这是蒸馏用的,原理很简单。家中烧开水都知道吧?酒水加热,出来的蒸汽有酒精......”
“让蒸汽从这里......从这里出来的,就是更烈的酒。”
高阳努嘴,双臂环胸坐在一旁。起初还能仔细听,渐渐就有些走神。
目光时不时落在顾长卿侧脸上,这小贼传道时,神色如此专注。
和之前混不吝的不要脸模样完全不搭。
阳光透窗棂,照在高阳脸上。她忽然又想起今早在大理寺监房。
那里,似乎又有些隐隐的酥麻。
念及至此,十分不自在的挪了挪磨盘,脸颊也有些发热。
“所以,关键有三处。一是一定要密封好、二是火候要稳、三是冷却一定要快。”
“张匠,可以开始了,看今天能不能将第一壶酿出来。”
张江人盯着那套简易蒸馏装置,眼神满是光亮:“妙啊,太妙了。侯爷此法看似简单。却没有一个步骤是多余的。”
“侯爷您就瞧好吧,一个时辰内,必出!”
匠人们开始忙活,院子里架起灶台,点火。
此时的顾长卿反而闲了下来。从实验室里搬出一把奇特的椅子。
“啪”的一声往上一躺。接着,高阳的樱桃檀口慢慢张大。
就见顾长卿右脚稍稍一蹬,那摇椅就吱呀吱呀的自己摇晃起来。
几息的震撼过后,高阳走到他头前。
顾长卿睁眼,就见高阳正倒立在他面前:“干嘛?”
话音刚落,就觉耳朵一疼:“起开!”
霸道的高阳,占领了简易竹制摇椅。
一边摇晃着吱呀,高阳一边说道:“你这侯府,倒也清静。”
又搬了个小马扎过来的顾长卿白了一眼:“穷呗。下人都遣散了,俩丫鬟,一老太太,加上我一个,住那么大的宅子,能不清静吗?”
语气理所当然:“家徒四壁,仆役散尽,就只这两个丫鬟,无论如何不愿意走。”
“轰都轰不走。”
顾长卿想起当日情景,有些唏嘘。当日遣散本就不多的仆人。这二婢死活不要遣散费,强行把人赶出去,第二日一开门,就见二女蜷缩在门口石狮子旁,正自瑟瑟发抖。
“她们很忠心,”高阳阖目,随口说道。
“嗯,以后我有一块饼,就有她俩的一半。”
睁开美眸,侧眸斜眯一眼:“下人而已,至于吗?”
顾长卿摇头:“你不懂,她们不是下人,是家人。”
“切!小妾吧。”
顾长卿没否认,也没肯定。古代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他一个现代灵魂很难认同。
当然,不是否定一妻多妾制。
他只是不能适应这强行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虽然后世这种情况也普遍存在。
二人沉默片刻。
高阳忽然又问:“你那制盐的法子,真是为了给你祖母做药引子才琢磨出来的?”
“不然呢?”顾长卿侧头看她:“难道你以为我闲得发慌?没事干?”
“本公主只是觉得......”高阳顿了顿,“觉得你不像那种会为了别人拼命的人。”
顾长卿笑了,笑得很舒心:“你高阳觉得我像那类人?纨绔子弟吗?还是阴险骗子?”
高阳仰头,瞪着顾长卿:“你还叫顺口了,回头要是在我父皇面前,你顺口顺出来,有你苦头吃的。”
“反正,我觉得你骨子不像个好人。”晃晃悠悠间,高阳竟觉有些迷糊。
“没有准备,一点儿都不怕我......”
亲眼,摇椅,聊天伙伴......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时间飞逝。
一个时辰后,蒸馏器出口处开始有液体滴落。
小心接了小半杯,张大匠先闻了闻,眼睛就是一亮。
舌尖点了点,随后一口喝光:“成了,侯爷,真的成了!”
“这,这烈度,至少是三乐桨的三倍以上。”张大匠狂喜。
要知道,原料只是最普通的浊酒,而三乐桨,一斤一坛,还供不应求。一坛三乐桨,够买几十坛浊酒。
顾长卿起身,走了过去。自己也接了一丢丢,闻了闻:“这才第一道,不够,还远远不够。”
“按照这个工序,把收集的酒液进行二次蒸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