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微扬著下巴看着他,目光下瞥,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脚上。
“死丫头......你是故意的!”
她在引诱他出门!
顾长卿硬生生止住动作,把脚稳稳收回。站在门内,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高阳见他反应了过来,脸上狡黠再不掩饰。双手食指拉着眼角,小指勾住嘴角。吐了吐香舌。
“嘚不嘚,”几声挑衅。
还用口型无声地说著:“来呀,来打我呀!”
顾长卿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迈出哪怕一步,只能站在门内,狠狠瞪着她:“刚才在饭厅你为啥不动手?”
“切!当我傻啊?你还手怎么办?”
“行,李玲,你给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高阳掀开车帘上了马车,笑容明艳又恶劣,直叫人牙根痒痒。
“反正你也出不来!”
马车辘辘远去,顾长卿站在门口,看着那奢华马车,哪知一张娇俏,透过后窗再次做出鬼脸。
而顾长卿身后,此时几人眼睛都看得直了。
“卿哥儿,你,你刚才叫高阳公主,叫她什么?”牛见虎见鬼一般的看着顾长卿。
“叫她名字啊,怎么了?”
“咕咚,咕咚”吞咽口水。
“我滴个乖乖,卿哥儿,你知不知道,若是要追究的话,你这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掉脑袋的。”程处默失声感慨。
顾长卿转身,手指一甩,动作极是潇洒:“切,一个名字而已......而已......”
与此同时,平康坊南曲倚云楼。
雅间熏香袅袅,美人依依。
房遗爱此时温润不再,面色阴沉。
端起酒杯,三乐桨一饮而尽。已及大理寺所见一幕添油加醋说与在座几人听。
“什么?那顾长卿不过是一个破落县侯,粗鄙武夫之后罢了,竟敢对公主无理?”
“此等狂徒,若任他在长安招摇,我等诗书传家之人,颜面何存?”
杜如晦之子杜荷猛地一拍身前小几,茶盏杯碟叮当作响。
一旁的长孙涣折扇一合,冷笑道:“何止颜面?如今陛下没有处置,便是回护,连私盐这种大罪居然都不追究!”
“如果让这些粗鄙武夫凭借奇技淫巧重新得势,那这长安还有我等立身之地吗?”
房遗爱眼神凝了凝,语声阴柔:“根源便是那起子武将勋贵。仗着父辈军功,目中无人!”
“对,那起子武夫,粗鄙不说,走到哪里都是昂着个下巴,让人看着着实生气。”
房遗爱见气氛已到,压低声音:“两日后的曲江宴,便是我等大显身手的绝佳之机会。”
几人闻言,目光一凝。
房遗爱接着又道:“咱们父兄官职在身,不好撕破脸。但咱们目前尚未授官,再闹,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杜荷凝眉,心中了然:“遗爱的意思是,在曲江宴上给他们难看?”
房遗爱点头:“不止是难堪,要让陛下认清这群酒囊饭袋不堪大用!”
“此次曲江宴,是陛下特意举办。名为赏景,实为‘相看’,届时会诸多公卿贵女到场。”
“长乐、豫章几位成年公主,还有几位郡主。”
顿了顿,眼中嫉恨一闪:“还有高阳公主,亦会前往。”
杜荷点头:“确实是个好机会,届时长安适龄才俊齐聚,真是扬名立万,打压异己的好机会。”
“不错,那群武夫出来好勇斗狠,懂得什么山水风雅?”
“我们就要在这文雅学问之上,让他们,特别是那顾长卿当众出尽洋相。最好能让他在诸位公主,郡主面前,丑态百出,永难翻身。”
长孙涣阴笑补充:“届时遗爱兄以助兴为名......提议即景赋诗、联句唱和。哈哈,怕到时候他们连我们念的诗句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到了那时,陛下和公主们自然就知道谁是金玉,谁是草芥。”
房遗爱右拳握紧,似乎手中握著的是顾长卿的脖子。仿佛已经看到他在曲江池畔面红耳赤,受尽嘲弄模样。
“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碰了,就要死!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