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华盖马车疾驰而去,顾长卿已被两名差役反剪双手,一路向东。
街上人群指指点点,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二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脸上惊疑一片。
“喂,朱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守拙怎么会贩卖私盐?”程处默没了见那公主时的张惶。
此时见大理寺官员,反倒理直气壮。
“你有没有查清楚?就胡乱抓人?”尉迟宝林也出面拦阻。
“程、尉迟二位公子,此事千真万确。是有人举告,并且愿做人证。”
“谁?”
“他娘的,是谁?”二人急急发问。
那大理寺官员却不再说话,对二位一拱手,押著顾长卿向着大理寺行去。
二人一对眼,疾步离开,各自回家去寻父亲。
顾长卿一路无话,他走的不疾不徐,甚至还有闲暇打量街景。脑中却时不时浮现那个鞭挞他的烈马。
他非是急色之人,但男人嘛,对顶级尤物总免不了想入非非。
月白圆领袍虽已破损染血,然则脊背笔挺。这姿态,让押解他的差役都暗觉诧异。
寻常官员接到大理寺的传唤尚且腿软,何况是这等重罪?
“顾侯爷,请吧。”
两头石狮狰狞,大理寺大门漆黑发亮。此时洞开,宛若张口以待的巨大猛兽。
顾长卿颔首,抬步迈上台阶。
没有审讯,径直穿过前堂,绕过正厅。一行人径直来到后院监房。
入了监房大门,光线瞬间变暗,越往里走,空气中潮湿霉味越深,也愈发黯淡。
终于在一处铁栅栏门前停下。
“侯爷暂且在此歇息,”那中年官员语气倒是客气。
吱呀一声推铁栅栏门:“若有需要,可唤牢头。”
顾长卿点头:“有劳朱大人了。”
待人离去,顾长卿才开始打量。监房还算干燥,三面实墙,正前方小儿手臂粗细的铁栅栏。之后有枪一处碗大透气孔露光。
拐角处一张木床,木床上竹席一张。
与此同时,程处默一路疾驰,径直闯入父亲平日休憩的偏厅。
厅内炭火正旺,程咬金赤身坐在服穿上,一手羊腿半只,油汤顺着花白胡须往下淌。
“兔崽子,教过你多少回了,天塌了也要稳重!”
“爹,守拙被抓了,说是贩卖私盐!”
“哐当——”
“什么?”羊腿掉落,砸进瓷盘。
“放他娘的罗圈屁!”爆喝声下,脸上灰尘震动,老程抓起外袍,边穿边骂。
“谁他娘的要整顾家小子?”
“那孩子每月初一,雷打不动给他父兄烧纸钱,长安城这些小王八犊子们,有哪个像他那么孝顺?”
系著革带的手青筋暴起:“前儿个还惦记老夫胃口不好,特意给老子送了细盐。你娘都夸,比宫里的盐还细,还咸。”
“还有那烧烤的法子......”说到此处,身子顿了顿。声音也带了些许哽咽:“他父兄在松州替大唐淌尽了血,尸骨都没找全!”
“他母亲几年前也追着去了,现在就留一个孤老婆子领着个幼孙!”
“如今,连个烧纸的人都不给武威侯留吗?”
程处默从没见过父亲这般神情,那不只是愤怒,眼珠子通红通红,像是被触碰到了某道伤疤。
老程猛地转身,铠甲都不及披挂,只抓过榻边佩刀:“备马!老夫要进宫!”
“他娘的,那小子要是贩私盐,还需要他祖母去变卖首饰度日吗?”
大理寺监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人年近四旬,推门进来。手中托著木盘,盘中胡饼一碟,菜羹汤一碗。
皂色短衣,麻绳系腰,正是此处牢头。
牢头放下托盘:“侯爷用些饭食。”顾长卿自老头进门,目光便不离他脸颊。
“你认识我?”
老头点头:“上面有交代,不可克扣了。”
顾长卿舌头顶了顶腮帮,心中思忖:有人要搞他,或者要说彻底掘了武威侯府的根。
上个月那一闷棍,很显然,就是冲着要命来的。结局也很明确,原身直接被一棍子打死。
他穿越至此,为了口腹之欲,确实提炼了一些精盐。
但都是自己吃,偶尔送一些给之前接济过武威侯府的老将军们。
之前就已经想到会有此一遭,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侯爷,因何事入这大理寺监房?”
“私盐,”顾长卿轻描淡写。然而,老头一听,却是骇然:“贩,